日......”道士开口,声音沙哑,“不说英雄,说桩变故。”
“神火山庄老庄主,东方孤月.....”道士顿了顿,喉咙滚动了一下,“三个月前......殁了。”
围观的村民一阵低哗。几个老人手中的蒲扇掉在地上,也无人去捡。神火山庄老庄主那是守护南境数十年的定海神针,是无数人心中的神明。他怎么会死?怎么能死?
木蔑怔怔地听着,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这个遥远而尊崇的名字,忽然以一种残酷的方式,撞进了他的世界。
道士继续说着,声音干涩得象在砂纸上磨:“老庄主是在闭关时......走火入魔,经脉尽断而亡。临终前,将庄主之位......传于大弟子金人凤。”
人群中议论声更大了。有人质疑,有人叹息,也有人面露忧色一金人凤虽是老庄主首徒,修为精深,但性情倨傲,远不及老庄主仁厚宽和。
道士等议论声稍歇,才缓缓说出最后一句话,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另有消息说......王权世家的大少爷,娶了金人凤的表妹,初日淮竹......为妾。”
木蔑怔怔地听着。只觉的事情有些突然。英雄迟暮。
雨点终于落了下来,先是一滴两滴,很快连成细密的雨线。村民们四散奔逃,躲回家中。道士收起旗子,默默转身离开,背影在雨中显得格外萧索。
木蔑还蹲在原地,任凭雨水打湿头发、衣裳。直到一只手轻轻按在他肩上。
他抬头,看见娘亲不知何时来了,撑着一把油纸伞,静静站在他身后。伞面倾斜,将他完全遮住,雨水顺着伞骨淌下,在她肩头洇开深色的水痕。
“回家吧。”杨雁轻声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中有什么东西沉沉地坠着,像压了千斤重担。她为东方家感到不值。
回家后娘坐在窗边,背对着门,一动不动。暮色从窗外漫进来,将她的背影染成一片朦胧的灰,单薄得象一张脆弱的纸,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破碎。
“娘?”木蔑小声唤。
没有回应。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着,打在屋檐上、树叶上,声音绵密而空洞。
木蔑站了一会儿,默默转身,去了对面。
周叔的屋里飘出浓烈的酒气,以前从没见周叔碰过酒。那股辛辣的气息弥漫了整个屋子,混杂着一种说不清的苦涩。
桌上空空如也,没有晚饭。周叔坐在桌边,手里拎着个粗陶酒坛,已经空了小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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