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裴小将军并未完全信任您,这是不愿与我们联手了。”
“无妨。”谢令仪望着门外渐浓的暮色,语气笃定,“他会回来找我的。”
她将袖中那折叠的文书捏紧的更紧了些,“兰阳疫症已控,民生稍定,王司户足以维持。待裴昭珩一行走了,明日我们也启程回蕴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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邗州,蕴山。
暮色四合,远山如墨,层层叠叠地吞没了最后一抹残阳,天边只余一片深邃的鸢尾蓝。山间沁出阵阵凉意,归鸟的啁啾声与袅袅炊烟一同消散在渐浓的夜色里,整个蕴山别庄都笼罩在一种恬静安谧的暮霭之中。
“阿婆,皎皎回来了,给您采了新茶。”
少女清凌凌的嗓音,如山涧泉水流淌过光润的卵石,清脆悦耳地划破了庭院黄昏的寂静。
她背着竹茶篓,正从屋后蜿蜒的青石小径上缓步走来,身影在薄暮氤氲的淡蓝雾气中,显得有些朦胧,却又异常鲜活。
年方二十的她立在暮色里,一身素净的月白布衣,却仿佛将百年门第的深厚蕴藉与自然万物的清灵之气,都凝聚在了这一副骨肉里。
那双眉眼最是动人——墨玉般的眼眸中常带着洞察世情的清冷气度,却又清澈依旧,如秋水般澄明。最妙是右眼尾那颗极淡的落泪痣,宛若工笔仕女图收笔时匠心独运的一点墨,平添了几分林下风致。
“吴叔,劳您明日去后山打些泉水,给阿婆煮茶用。”谢令仪将沉甸甸的茶篓交给候在一旁的管家吴叔。
她的祖母顾知微,此刻正端坐在雕花窗下临帖,手中狼毫轻舞,笔走龙蛇。
谢令仪凑到近前,见祖母临帖的笔顿在“吏”字的捺脚上。指尖刚碰着她腕边的镇纸,那狼毫忽然一振,墨色如锋刃般扫开,带着一股锐劲力透纸背——怪不得当年上京之人都说“顾尚书批奏疏,一笔能断三省官员的升迁”。
纵然辞官归隐多年,这笔底锋芒,依然刻在骨子里。
谢令仪看着祖母专注的侧脸,日光在她眼角深刻的纹路与鬓边银丝上流淌。昔日朝堂上威仪棣棣、令人敬畏的吏部尚书,如今已是含饴弄孙的寻常老妇。十年蕴山光阴,洗去了多少风云激荡,只留下这般静谧的相伴。她看着,心头没来由地微微一酸。
“这捺,得沉住气才压得住势。”顾知微专注于临帖,并未察觉到孙女的那点小情绪,落笔笑道,“从兰阳回来也不歇个几日,又去采茶了?”
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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