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爱白首,终究是戏文里的奢望。”谢令仪轻啜一口茶,茶香沁入心脾,缓缓道。
“谁说不是呢。”谢令德轻叹一声,目光投向院中凋零的梧桐,“便说圣上与皇后娘娘,当年也是一段传颂朝野的佳话,何等琴瑟和鸣。如今呢?还不是成了相看两厌的怨侣。这种事,本就不该心存奢望。”
“哦?”谢令仪放下茶盏,笑意盈盈地看向姐姐,“我还以为阿姐是心中另有所属,才这般抗拒。看来阿姐是思虑深远,清醒得很。”
“皎皎!”谢令德被她促狭的语气逗得脸微红,作势要伸手来捏她的脸颊,“我看是阿姐平日里太纵着你了!”
“欸,阿姐,茶又沸了!”谢令仪笑着躲开,顺势提起银铫,为姐姐的茶瓯中续上热水。袅袅白汽升腾,模糊了姐妹二人带笑的对视,也将方才那番涉及天家、涉及自身命运前途的沉重话题,悄然冲淡在暖茶与亲情之中。
……
更深露重,万籁俱寂。
漱玉院的书房里,只燃着一盏孤灯。
谢令仪就着昏黄的光,细细读着自隐芳斋秘密递来的素笺:
郭炅宇苦心经营,其妹郭子娇亦秾姿秀色,善伺人意。成王对这位下属的妹妹青眼有加,为稳固其兄这股新兴的军中势力,待郭氏女格外温煦。
谢令仪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
虽归京时日不长,但谢氏门楣加之自身那层“有功于国”的微妙光环,她很快重新在京中贵人圈中打开了局面。各府茶会、花宴的请帖如雪片般飞来,她来者不拒,从容周旋。
数日之间,她巧笑嫣然与交好的姐妹出入于各家宴席,总在不经意间,于那位心高气傲的禁军统领之女李琼身侧,用恰好能让对方听清的柔婉嗓音,状似无意地提起几句:
“昨日在陈国公府的赏菊宴上,见成王殿下对郭家妹妹甚是和蔼,还赞她机敏伶俐呢。这般青眼有加,怕是佳期不远了。”
“听闻成王殿下得了一副前朝古画,旁人都不给看,单请了郭家妹妹去品鉴……”
“郭家妹妹今日这身衣裳,颜色真衬她,方才好像瞧见成王殿下多看了两眼……”
言语轻轻,宛若春风拂柳,了无痕迹。可句句都精准地落在李琼最在意、最敏感的心结之上。
李琼素来自矜身份。其父李崇政执掌宫禁十余年,深得帝心,她向来视郭炅宇这等凭借军功骤起的新贵为“暴发户”,打心底里瞧不上。如今,一个她眼中的“暴发户”之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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