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大兴安岭,春风里已经带上了一丝燥热。
自从搭上了省城倒爷金大牙的线,乱石岗这几座大棚简直成了印钞机。
赵山河每天固定往金大牙的偏三轮里装上两百斤极品春菜,换回来的大团结全都压在了水曲柳的炕琴底下。
这天晌午,赵山河刚从镇上割了十斤大肥肉回来,正招呼着赵有才在院子里劈柴准备炖肉。
突然,村头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滴滴!”
在八十年代初的农村,连拖拉机都是稀罕物,更别说四个轮子的小汽车了。
赵有才停下手里的斧子,伸长了脖子往外看:“哥,啥情况?咱村咋还进吉普车了?”
话音刚落,一辆沾满黄土的军绿色吉普车,气势汹汹地开到了乱石岗的篱笆门外,一脚刹车停住。
车门推开,先是走下来两个穿着灰色中山装、脸色铁青的公社干部。
紧接着,从副驾驶上下来一个年轻女人。
这女人约莫二十出头,留着齐耳的短发,穿着一件洗得极其干净、挺括的白色的确良衬衫,下身是一条笔挺的蓝色长裤。
胸前口袋里别着两支英雄牌钢笔,手里拿着一个硬皮笔记本。
她长得极美,但透着一股子八十年代知识分子特有的清冷、孤高,以及常年在机关大院里养出来的刻板规矩感。
她就是公社农技站刚分来的省城大学生技术员李红梅。
“你就是赵山河?”
领头的公社干部走上前,手里扬着一张信纸,厉声喝道:“有人往市管会塞了实名举报信!举报你搞投机倒把,囤积居奇!还举报你偷大队集体财产盖大棚,甚至用国家明令禁止的剧毒化学药剂催熟蔬菜!现在公社成立了调查组,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三顶大帽子扣下来,在那个年代,随便一条都够拉去劳教吃窝窝头的。
赵有才吓得咣当一声扔了斧子,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柴火堆上:“哥……这、这是要抓咱们去蹲篱笆子啊……”
“慌什么!”
赵山河冷喝一声,稳住阵脚。
他两世为人,自然不会被几句场面话唬住。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刚往前走了一步。
“唰——”
一道蓝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里屋闪了出来,极其生硬地挡在了赵山河和调查组中间。
是小白。
……
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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