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安岭的五月,夜里透着一股子能钻进骨缝的湿冷。
乱石岗的院子里,那股子刚炖完野猪肉的油脂香气还没在冷雾里散尽,一种比老林子里的孤狼还要阴冷、还要粘稠的恶意,已经顺着三道沟子的土路,悄无声息地合围了过来。
在那个信息闭塞、靠着大喇叭和口耳相传过活的八十年代,暴富本身就是一种原罪,而超越常理的力量,则是点燃愚昧与恐惧最好的引信。
村南头的破草房里,王氏正盘腿坐在冰凉的炕上,那一对三角眼里闪烁着野猫般的毒光。
自打王大麻子因为诬告赵山河被公社带走劳教,王氏这日子就彻底没了盼头。
她恨赵山河,恨得牙根发痒;她更恨那个在乱石岗里深居简出、一眼看过去就让人心里发毛的小狼女小白。
“那赵山河以前就是个抬不起头的穷打柴的,凭啥这大棚里的菜长得比神仙种的还快?
那小白能单手拖回三百斤的野猪,你们瞅瞅,哪家正经姑娘长那副妖冶样,还有那股子力气?”
王氏站在大槐树下,对着一群闲汉泼妇吐着唾沫星子,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破玻璃:
“我听老辈人讲过,大兴安岭深处有种狼变的孽障,专门下山迷人,吸人的阳气和财运!你们看赵家这财发得邪乎不?还有,老林子村的小栓子丢了两天了,那野猪刚杀完,小栓子就没了……你们说,那到底是野猪肉,还是……”
这话没说完,却像是一盆冰水浇进了热油锅里。
在那个封建余毒尚未肃清的深山老林边,“狼精转世”的流言,比任何科学论证都要跑得快。
尤其当恐惧与嫉妒结合在一起时,淳朴的村民瞬间就能变成最狂暴的凶徒。
“砰!砰!砰!”
半夜两点,乱石岗那道单薄的篱笆门被剧烈地撞击着。
赵山河猛地从炕上翻身而起,右手下意识地摸向枕头底下的开山斧。
身旁的小白比他反应更快,她几乎是在撞门声响起的一瞬间,整个人就如同一道无声的蓝色闪电,轻盈地蹲在了窗台上。
小白的琥珀色瞳孔在黑暗中缩成了两条竖线,喉咙深处发出了一种极低、极沉的呼噜声。那是狼在守护巢穴时,面对绝对数量的敌人发出的最终警告。
赵山河一把按住小白冰凉而紧绷的肩膀。
他推开窗户缝往外一瞧,心头也是猛地一沉。
院墙外,几十把粗陋的木棍扎着的火把正熊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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