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五年来每一个睡不着的夜晚在他脸上刻下的印记。
她又想起周明宇那天在咖啡馆里跟她说的话——“你知不知道他五年来一直在吃安眠药?”她当时觉得周明宇在替沈砚舟说话,心里甚至有一丝不悦。现在那些不悦全碎了,碎成一片一片的,每一片都扎在自己心上。
林微言把桌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收回档案袋。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修复一件极其珍贵的古籍——先整理边角,再抚平褶皱,最后用掌心压住封面,感受纸面下那些被藏了五年的、沉甸甸的真相。档案袋的封口处,那根白色的棉线还松松地绕在上面,她把它解开,又绕回去,绕得比原来更整齐。
然后她拿出手机。
屏幕上还有沈砚舟发的那条消息——“顾晓曼说的每一个字,你都可以信。”她没有回复。她打开通讯录,翻到沈砚舟的名字,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悬了很久。久到茶室的服务生过来给她续了两次柠檬水,久到窗外写字楼里的灯光开始一盏一盏亮起来,取代了白天那层不太真实的蓝色。
她没有打电话。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拎起档案袋,走出茶室。
出了电梯,林微言没有立刻叫车。她沿着国贸的步行街走了一段,走到一个公交站台旁边,在长椅上坐下来。晚高峰正在拉开序幕,马路上车流如织,车灯的红光连成一条蜿蜒的河。她坐在河边,看着那些车走走停停,看着公交站台上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看着天色从暗蓝变成深黑,路边的路灯依次亮起来,照得地上的影子忽长忽短。
一个穿校服的男孩走过来,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面包啃着等公交。啃了两口,大概是觉得一个人吃有点尴尬,侧头看了她一眼,犹豫着问:“姐姐,你吃吗?”
林微言摇摇头,对他笑了一下。男孩挠挠头,把剩下的面包三两口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句“那我去赶车了”,背起书包跑了。
男孩的背影消失在公交车的后门里。林微言看着那辆公交车汇入车流,缓缓驶远,忽然从长椅上站起来。
她没有叫出租车。
她拦了一辆路过的共享单车,扫码,解锁,骑上去。档案袋被她放在车筐里,用包里翻出来的一根绑头发的皮筋固定在筐边上。秋天的夜风迎面吹过来,灌进她的领口和袖口,凉得她打了一个激灵,但脑子反而清醒了很多。她骑着车穿过长安街,穿过金融街,穿过那些灯火通明的写字楼群,车筐里的档案袋在颠簸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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