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袋拿起来打开,里面是两个保温杯和两包用锡纸裹好的东西。她拆开一看,是煎饼果子,还冒着热气。保温杯里是热豆浆。他大概是在巷口那家铺子买的,李婶家的煎饼果子,加了两个蛋,一份放辣一份不放。不放辣的那份裹得鼓鼓囊囊,煎饼皮烙得金黄,拿在手里隔着锡纸都烫手。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不辣的?”
“以前在图书馆,你吃煎饼果子从来不让人放辣椒。”他顿了顿,“你说辣味会盖掉酱料本身的香。”
林微言没有说话。她把那份不辣的煎饼果子递给他,自己拿起另外一份咬了一口。煎饼皮酥软,酱料咸香,咬下去的时候烫得她倒吸一口气。车窗外的城市开始醒来了,路上渐渐有了行人,一个穿橘色工装的环卫工正扫着人行道上的落叶,竹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沙沙的,从车窗外飘进来又飘出去。
“我没想到你会回我消息。”沈砚舟忽然说,眼睛仍然看着前方的路,“顾晓曼找你的事,我知道。不是我安排的,但她出发之前跟我说了一声。我说不必,她说你欠她一句对不起,我说那也不是你欠的。”
“她说的是真相,又不是对不起。”
“真相和对不起,有时候是一回事。”
林微言咬了一口煎饼果子,慢慢嚼完了才说:“顾小姐是个好人。”
“是。”沈砚舟的声音低下去,“所以她不该被卷进我们的事。”
车子拐上盘山路,坡越来越陡。灵岩寺在城北的山上,路窄而弯多,两旁的老柏树遮天蔽日,枝丫在头顶交错成一条幽深的甬道。林微言把车窗摇下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带着松柏的清苦味和远处香火若有若无的檀香。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肺里灌满了凉而干净的空气,整个人清醒了不少。山下的城市缩成一片灰蒙蒙的色块,高楼成了积木,街道成了细线,车和人都看不见了。
“你每年都来。”她关上窗,靠在椅背上,侧头看他。
“嗯。”
“一个人?”
“嗯。”
“为什么不叫陈叔陪你?”
“陈叔有风湿,冬天上山腿疼。”他打了一下方向盘,绕过一棵长在路中间的歪脖子松,“而且有些事,一个人做就够了。多一个人就多一份解释,那时候我不觉得自己有资格跟任何人解释。”
车停在山门前的时候,太阳刚好从山脊后面探出头来,光线穿过层层叠叠的松针洒在地上,碎成一片金色的斑点。灵岩寺不大,不是什么知名古刹,香火也清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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