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
他神色不变:“问你一句。教过没有。”
我咬了咬牙,还是回:“教过一点。避三灯,护泥丸,守心窍,别让人从眉心进。”
陈霄点了点头:“还算没把你当外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压着火气,“你怀疑有人要夺我的舍?还是说——有人要借我身子走进这村子?”
陈霄看着前方雾里那条越来越窄的路,声音低得像贴着地面:“不是怀疑,是这地方就爱干这种事。树坛困魂,困的不是一缕两缕,是一整个村子的命。困久了,总要找个出口。活人就是出口。”
他抬手从袖里摸出几张符,符纸发旧,墨线却锋利。陈霄在路中央蹲下,指尖一弹,符纸贴地旋开,像几片落叶被无形的风按在石缝里。他用指腹蘸了点朱砂,沿着符纸边缘划出一个圈,圈内又点了三处,三点成三角,正对村心方向。
“圈禁符?”我认出来了。
“嗯。”陈霄站起身,轻轻跺脚,地面发出一声闷响,像是下面空了一层,“进去以后,你别离我三步。看到什么都别喊名字,尤其别喊你师父。”
我心头一凉:“为什么不能喊?”
陈霄看我一眼:“这里最爱借因果。你一喊,等于承认那条线还牵着。有人就能顺着线摸过来。”
我喉咙发紧,想起师父那张淡得像水的脸,想起他曾说“命里有一场劫,躲不掉就别躲”。可他没说,劫会以这种方式逼近——像一只无声的手,从我背后摸到我的脊梁。
我们绕过一处倒塌的祠堂,村心终于露出来。
那不是我想象中的石台、香案、神像,而是一株树。
一株巨大得不合常理的枯树,树干粗到两人合抱都抱不住,枝桠却断得七零八落,像被火从上往下舔过。树皮黑得发亮,处处是烟熏的痕,近处还能看见一层层油垢似的焦痕,仿佛无数次香火、纸钱、牲血在它身上烧过、淋过。
树根裸露在地表,像一群扭曲的蛇,盘绕着一些白色的东西。我走近两步,才看清那不是石头——是骨头。
焦骨。
有人的,有兽的,混在一起,被树根缠着,像被树吞了一半。骨缝间还系着红绳,红得发暗,绳上打着一个个死结,结眼里塞着细小的符片,像要把某种东西牢牢绑住。地面更是密密麻麻刻满了符,符纹不是道门正统的镇魂符,却又与我见过的阴司符式有几分相似:线条尖利,转折处带钩,像是专门用来勾魂锁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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