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一扇门,是两扇。接着是脚步声,踩在积水的地面上,溅起水花。皮鞋的声音,沉重而整齐,是军人特有的步伐。
林默涵放下笔,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苦,但提神。
脚步声上了楼梯,在门口停住。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正好三下。
“请进。”林默涵说,声音平稳得像在迎接老友。
门开了。先进来的是个穿深蓝色中山装的年轻人,三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看起来更像教书先生。但他身后的两个壮汉暴露了身份——虽然也穿着便衣,但站姿笔挺,手始终放在腰侧,那是随时准备拔枪的姿势。
“沈墨沈老板?”年轻人微笑,从怀里掏出证件,“军情局第三处,王少安。深夜打扰,实在抱歉。”
“王少校客气了。”林默涵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这么大的雨还出来公干,辛苦了。请坐,我让伙计泡茶——”
“不必麻烦。”王少安在刘科长刚才坐过的位置坐下,两个手下守在门口,一左一右,堵死了所有出口。“我们只是有几个问题,问完就走,不耽误沈老板休息。”
林默涵重新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放松而坦荡。“王少校请问,沈某一定知无不言。”
“好。”王少安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正是“墨海贸易行”的货单副本。“沈老板做生意很仔细啊,连货物重量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这在高雄的贸易行里可不多见。”
来了。林默涵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谦逊的笑容:“让王少校见笑了。沈某在日本留学时学的是经济学,教授常说‘商业之道在于精准’。况且蔗糖这种货物,受潮、温度都会影响重量,记录得详细些,和客户对账时也少些纠纷。您看——”他指向货单上的一行,“这批货从高雄运到神户,海上走了五天,到港时比出港重量少了八十三公斤。要不是有精确记录,日本那边的客户还以为我们短斤少两呢。”
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王少安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换了个话题:“沈老板是福建晋江人?”
“是,祖籍晋江金井镇。家父早年下南洋,在槟城开了间杂货铺。我是民国三十六年从日本回国,本想在上海发展,结果……”林默涵恰到好处地叹了口气,“时局动荡,就来了台湾。毕竟同是闽南人,语言相通,做生意也方便些。”
“听说沈老板闽南语说得极好,连高雄本地人都听不出外地口音。”
“王少校过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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