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轩喉结动了动,没立刻答,又低头细细端详,指尖在纸边轻轻捻动,感受着纤维的柔韧,半晌,才哑声道:“此等品相……若真能如这般,比上等的纱皮纸,价高五成亦不为过。只是……”他抬眼看向穆岳杵,眼中疑惑更浓,“此等精工,非大师傅、好料、细作不可得。客官拿与我看,是……?”
“若我说,”穆岳杵看着他,声音放慢了些,带着一种商贾特有的、诱人而又笃定的语气,“我能让坊主你,也造出这样的纸呢?”
陈文轩猛地抬头,捏着纸样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眼里的光,瞬间变得复杂无比,有渴望,有难以置信,更有深深的警惕:“客官莫要说笑,这等工艺……我这小坊,如何出得起?”
“出得起。”穆岳杵从怀里又摸出那张方子,却不全展开,只露一角,上面是工整的小楷,写着几行配料与火候,“我有详细法门。只要坊主肯合作,这法子,我愿奉上。”
陈文轩死死盯着那露出的一角字迹,呼吸都屏住了。那字迹端正,内容虽只瞥见一二,却已显出条理和讲究,不像虚言。
“怎么……合作?”他声音干涩。
“简单。”穆岳杵将方子收回怀里,声音稳稳的,“我以此法入股,分两成半利。坊主出场地、工匠、物料,照方子造纸,造出来的纸,我收三成,运到外地去卖,价高者得。余下七成,坊主自行发卖,价由你定,利归你。我不插手经营,不问坊务,只按时分我那两成半的利。”
他顿了顿,看着陈文轩渐渐因激动而有些发红的脸,又补了一句:
“若坊主应允,我先留二十两银子,作订金,也作坊里周转之用。往后每月结一次账,绝无拖欠。”
陈文轩张了张嘴,感觉喉咙发紧,竟一时说不出话。
他看看穆岳杵,又看看手中那张雪白得刺眼的纸样,再看看院里那堆颜色晦暗的料、那两个无精打采的匠人,最后,目光落回穆岳杵脸上。
那脸上带着笑,可那笑底下,是商贾特有的、不容错辨的精明与笃定,还有一种隐隐的、似乎看透了他眼下绝境的从容。
这不是说笑。
陈文轩的心,咚咚地狂跳起来,跳得他耳边嗡嗡作响,血液都往头上涌。
两成半利,听上去不少。可若真能造出这样的纸,卖到那样的价……那余下的七成半,也远比他如今苦熬、甚至贱卖祖产要强上百倍!更何况,还有二十两现银,这简直是久旱甘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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