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知岸,在三十岁这年,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北漂十年,我挤过最早一班的地铁,熬过无数个通宵的夜班,穿过最挺括的衬衫,说着最标准流利的普通话,拼了命想把自己打磨成一个真正的城里人。我努力忘记那个坐落在海边的小镇,忘记那间永远飘着桐油味的沈家船厂,忘记我那个沉默寡言、一辈子只懂敲船板的父亲。我以为,只要爬得够高、走得够远,就能摆脱刻在骨子里的出身,就能挣脱那片海带来的宿命。
可现实,给了我最狠的一记耳光。
兢兢业业工作多年,我被公司无情裁员。谈了多年的感情,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女友转身离开。就连租住的小屋,也因为房东突然涨租,将我扫地出门。
那一夜,暴雨倾盆。
我站在陌生城市的街头,看着高楼林立、霓虹闪烁,看着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为我而亮。十年拼搏,一朝归零。我拼尽全力想要融入这里,最后却发现,自己始终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异乡人。没有根的人,走到哪里,都只是流浪。
我曾以为,远方才有梦想,城市才有未来。
我曾以为,走出梧栖镇,才算真正长大。
我曾以为,摆脱造船的宿命,才算活出自我。
直到一通几乎让我崩溃的电话,从千里之外的故乡打来。
“你爸突发脑溢血,现在医院ICU抢救,随时可能挺不过去!”
“沈家船厂被你堂叔沈明远盯上了,他早就勾结了外面的开发商,就等你爸倒下,直接强占强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十七岁那年,我和父亲彻底决裂,摔门而去,对着茫茫大海发誓,就算死在外面,也绝不回头。我恨他的固执,恨他的强硬,恨他要把我绑在船厂一辈子。我恨透了那片望不到尽头的海,恨透了永远做不完的木工活,恨透了一眼就能看到头的人生。
可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以这样狼狈的方式,重新踏上归途。
父亲病危,祖业将倾。
家,快要没了。
我一无所有,一身疲惫,疯了一般冲向火车站。没有犹豫,没有退路,更没有所谓的体面。这一次,我不是逃离,而是回家。
重回梧栖镇。
当我再次踏上故乡的土地,海风依旧带着熟悉的咸腥,码头还是记忆里的模样,只是船厂日渐破败,父亲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虎视眈眈的恶亲与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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