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州。
道路逐渐崎岖,植被也从乾州的高大乔木变为低矮的灌木和耐寒的苔原植物。空气越来越干燥寒冷,风中带着砂砾的气息。天空呈现出一种高远而苍凉的灰蓝色,云层稀薄。沿途村镇稀少,人烟罕见,偶尔遇到同向或逆向的行人,也都是裹得严严实实、神色警惕的商旅或猎户。
苏沐裹着一件厚厚的银狐皮裘,依旧脸色苍白,大部分时间都蜷在马车里,靠着软垫假寐,只有那双眼睛,偶尔睁开望向窗外时,依旧清亮得惊人。他指点着路线,避开了一些可能有官方哨卡或流匪盘踞的“热闹”路段,专挑僻静难行的小道。
如此行进了五日,地势开始明显走低,空气中那股干燥的砂砾气息,渐渐被一种湿润的、带着淡淡腥咸和某种奇异“沉重”感的水汽所取代。风也变得阴冷刺骨,贴着地面盘旋,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快到了。”这日午后,苏沐掀开车帘,望向前方灰蒙蒙的天际,低声道。他的声音在阴冷的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云瑾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地平线的尽头,天地仿佛被一条宽阔无垠的、颜色暗沉的“带子”所割裂。那“带子”并非土地,也非云雾,而是一条河。河水并非寻常的碧绿或浑黄,而是一种近乎墨黑的、毫无光泽的暗沉颜色,仿佛所有的光线都被它吸入、吞噬。河面异常平静,无波无澜,死寂得可怕,与空中呼啸的阴风形成诡异对比。河岸两边,是裸露的、被水流冲刷得异常光滑的黑色岩石,寸草不生,一片荒芜。
即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云瑾也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重”与“空”从那河面传来。她体内的太极气旋,旋转速度不自觉地慢了一丝,仿佛受到了某种压制。掌心的印记,则传来一种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排斥与渴望交织的奇异感觉。
“弱水河。”冷锋沉声道,握紧了腰间的剑柄。即便是他,面对这传说中的绝地,神色也凝重无比。
“鸿毛不浮,飞鸟难过,灵力入水即沉,元神难渡。”苏沐低声复述着古籍上的描述,咳嗽了两声,“唯有以‘沉渊木’为主材、辅以特殊阵法炼制的‘渡厄舟’,可短暂承载生灵横渡。但渡厄舟炼制艰难,掌控不易,且一次只能载数人。此河最窄处,也有十数里宽……”
“渡口在何处?”云瑾问。
“前方三十里,有一处古渡,名‘忘川渡’。是坎州与外界联系的少数几个合法渡口之一,有官方背景的‘摆渡人’掌控渡厄舟。”苏沐道,“但也是各方眼线混杂之地。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