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英文啦,钢琴啦,礼仪啦......”
老人家掰着指头数。
“数不完,一天排的满满当当。”
“也没有小朋友一齐玩,老师都是专门请来的,一对一上课,爸爸妈妈不让他跟外面的小朋友玩,说会学坏,会浪费时间。”
“我问他生日点样过,他说生日那天会少上一节课,佣人做一个蛋糕,食完蛋糕,继续上课。”
“最严嘅系考试,每个月老师都要考核,爸爸妈妈规定必须满分,唔系九十九分,唔系九十八分,系一百分。”
“有一次他考试,睇错一个小数点,扣咗两分,他爸爸罚他跪书房,从中午跪到第二天早上,中间不给吃东西,不让睡觉,来我这里时,膝头红到肿。”
“家里没人陪他讲闲话,他不上课,就偷偷跑到我这里来,坐这里,听我讲故事,我讲街市嘅人情味,讲海边钓鱼嘅阿伯,讲茶餐厅嘅老板娘点样骂懒仔......全部都系好琐碎好无聊。”
梁伯笑了笑,眼角皱纹深深陷下去。
“但他好认真听啊,有一次,我同他讲中秋节,街坊一齐天台赏月,小朋友提住灯笼周围跑,他问我,是不是很有意思。”
“他生活里,除了课程、考试、规矩,什么都没有,连‘有意思’这三个字,都从书本上学来的,没真正体会过。”
“他升中学那阵时来同我讲,不明白人为什么要活住,一日一日都安排好嘅,我好惊,我同他讲,人生好多好玩嘅嘢,好多值得等嘅嘢。”
“一直到他十八岁还是十九岁,记唔真切啦,反正是好久没来,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后来他又来了,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颜昭忍不住问。
“眼睛会发光啊。”梁伯转过身,看着她,笑了,“我认识他咁多年,未见过他这个样子。”
“他同我讲,家来了个小妹妹,好得意,好有趣。”
“小妹妹对住外人就乖乖哋,文静到唔识出声,实情古精怪得很,成日问好多奇怪嘅问题,话好多天马行空,会为咗睇星星偷偷爬上天台,会为咗一只猫追出好远,会笑得好大声,会闹别扭会使小性子。”
“原来人可以这样活住,每天都在期待明天,好像永远有做不完的有意思的事。”
“那天走之前,他讲说,以后就不常来了,我问他,不听故事啦。”
“他说他懂得了书本上讲的‘有意思’是什么意思,日后有比听故事更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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