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咳出几口带着暗金冰碴的黑血。身体内部的剧痛达到了新的顶峰,意识在无边苦海和那缕微弱生机的拉扯中,剧烈震荡,如同即将碎裂的琉璃。
但这一次,在剧痛和濒死的边缘,他的意识,不再是一片纯粹的黑暗和虚无。那缕由鲜血带来的、微弱的生机丝线,如同最精准的锚点,将他的意识,牢牢“钉”在了这具残破的躯壳里,钉在了这片冰冷血腥的现实之中。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侧,那个将生机渡予他的少女,气息正如同风中之烛,急速微弱下去。她的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心跳,慢得令人心悸。她正在死去。因为他的伤势,因为她的“血饲”。
这个认知,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入胡其溪那被痛苦和冷漠占据的意识深处。
为何?
这个凡人女子,为何要为他做到这一步?舍命相救,以血饲之。他们之间,有何因果值得她如此付出?是那点微不足道的“救命之恩”?还是她本性中那愚蠢的、不合时宜的“善良”?
斩仙台上,因果分明,赏罚有度。救命之恩,偿以庇护或资源,已是两清。何须以命相抵?
他不懂。他冰冷、漠然、以绝对理性和力量构筑的认知体系,无法理解这种毫无利益算计、甚至违背生存本能的疯狂行为。
但此刻,理解与否,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正在死去。死在他身边,死在他的“原因”之下。
而她的生机,正通过那温热的、粘稠的血液,丝丝缕缕,渗入他冰封死寂的躯体,成为他继续“存在”下去的、唯一的燃料。
一种极其陌生的、近乎“荒谬”的沉重感,压在了胡其溪的心头。比体内的冰火煎熬更沉重,比道伤反噬更痛苦。
他不能让她死。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如此强烈,甚至压过了对自身伤势的忧虑,对痛苦的忍耐。不是因为感恩,不是因为道义,甚至不是因为那点刚刚建立的、脆弱的依存。而是一种更原始的、近乎本能的——“不允许”。
斩仙台主,执掌生死,裁决万物。他可以让万物生,亦可让万物死。但他绝不允许,有一个人,因为“他”的原因,在他面前,以这种方式死去。
尤其是,当这个人的生机,正成为他活下去的、唯一的支撑时。
“嗡——!”
沉寂了不知多久的识海深处,那缕属于斩仙台主、几乎被冰火和死寂彻底磨灭的、名为“寂灭”的真意本源,在这一刻,仿佛被那沉重而荒谬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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