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书吏,书吏会意,将笔录递过来。庄孟衍接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蘸了印泥,端端正正地按下手印。
今夜是月圆夜。
做完笔录,庄孟衍被押送回监室。监牢仍旧是之前那个监牢,可看在如今他的眼中却又与过去不同,他走到墙角慢慢坐下来,沉重的镣铐从手腕一直垂到膝头,冷冰冰的。
他抬起头,看向墙壁上方那扇小小的气窗。
窗外是黑的,从这个角度看不见月亮,也看不见星星,只有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夜色,像是一块厚重的幕布沉沉压在视线尽头。
可惜了,他在心底感慨,本来还想或许能和姜云昭看同一轮明月。
消息约莫也该传到绛雪轩了,她……大抵会很生气罢?
……
姜云昭站在窗前,月光从敞开的窗扇倾泻进来,铺了一地银白。她仰着头,望着天边那轮将满未满的月亮,目光很平静,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殿下,庄公子认罪了。”
夜风随着白苏掀起的帘子钻进来,带着初冬特有的干冷,吹得姜云昭鬓边的碎发轻轻晃动。
“知道了。”她淡淡地应了一声,不见丝毫意外。
她太清楚庄孟衍为什么会认罪了。
杜奉儒将刑部掌握的证据呈给她看的时候,她便已料到会有这一刻。她当时要求刑部再查那些证据,不过是心存侥幸,想拖延些时日罢了。却没想到庄孟衍连这点无用之功的时间,都不肯留给她。
倒是很符合他的性格。
只是。
姜云昭收回落在月亮上的视线。
庄孟衍啊庄孟衍,你可知身为我的伴读,泼在你身上的脏水与泼在我身上无异?你这般所为,终究是在段修竹与我之间选择了段修竹,也是在南淮与大胤之间选择了大胤。
生气吗?倒也未必。
她与庄孟衍本就隔着国破家亡的仇恨,隔着那么多南淮、大胤将士的血和性命,隔着差点将庄孟衍施行腐刑的皇权倾轧。易地而处,若换了她是庄孟衍,也未必会因为那一点点微末的善意,便放下心中的仇怨。
可人总是自私的。总是下意识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思量,永远也无法真正与旁人共情。所以她多多少少还是对庄孟衍生出了一丝怨怼,她会想,那家伙为什么不肯多信她一分?信她不会任由幕后那只黑手,将他与南淮那些旧部一同拖入深渊?
姜云昭心里清楚,自己的要求着实有些过分,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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