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省城的天空有些阴沉沉的,像是压着一块灰扑扑的旧棉絮。
病房里的空气经过一夜的沉淀,混杂着消毒水和来苏水的刺鼻味道。林新月还在睡,经过昨那番折腾和灵泉的滋养,她的脸色虽依旧苍白,但眉宇间那股痛苦拧结的死结似乎舒展了不少,呼吸也平稳绵长。
苏平南轻手轻脚地帮她掖了掖被角,又在床头那个早已变凉的搪瓷缸里倒了一点热水放在手边焐着,这才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病房。
手里还攥着昨天为了挂号剩下的最后一点零钱,苏平南站在医院熙熙攘攘的大门口,紧了紧身上那件略显单薄的棉袄。住院费预交了,但这只是开始,后续的手术费、营养费、还有他在省城吃喝拉撒的费用,像一座座无形的大山,正沉甸甸地压在这个男人的心头。
光靠工地卖苦力,这钱来得太慢,也太难。他必须得动脑子。
出了医院,苏平南没有漫无目的地乱转,而是顺着主干道一路向闹市区走去。省城的早晨比县城要繁华得多,柏油马路宽敞平整,路边偶尔还能见到绿色的公交车闪着铃铛驶过,路两旁的苏式建筑高大巍峨,透着一股子严肃庄重的威压。
他在一个挂着“国副食品商城”牌匾的大楼前停下了脚步。这是省城最大的副食商场之一,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流络绎不绝,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急切的神色。
苏平南顺着人流走了进去。一进门,热气混杂着咸腥味扑面而来。货架确实比县城要琳琅满目,水泥柜台上摆着整整齐齐的罐头、白酒,还有用油纸包着的红糖。但是,当苏平南的目光扫过副食区时,眉头却渐渐锁了起来.
肉类柜台前排起了长龙,虽然挂着肉,但几乎全是肥膘,白花花的油脂占了九成,只有薄薄一层皮连着一点瘦肉,看着就腻人。而蔬菜区域更是凄凉,除了几筐因为运输而捂得发黄的大白菜,就是一堆带着泥土气息的土豆和萝卜。
“同志,这芹菜怎么卖?”苏平南听见前头一个穿着呢子大衣的中年妇女问道。
售货员是个大姑娘,手里正拿着苍蝇拍赶蚊子,头也不抬地敷衍道:“三毛五一斤,爱买不买。这可是刚从南方调运来的,只有两筐,晚了可就没有了。”
苏平南心里一惊。三毛五?在县城,这价格能买三斤白菜了!而且那所谓的芹菜,叶子早就黄了,茎秆也是软趴趴的,显然是路上耽误了好几天。
但尽管如此,那个中年妇女还是毫不犹豫地掏出了钱:“给我称二斤,都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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