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贾蓉扯动嘴角,脸上挤出一种混合着极度震惊、痛心疾首又隐含恶意的古怪笑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刻意渲染的、足以穿透楼板的尖利和悲愤,在死寂的登仙阁二层轰然炸开:
“显叔——!”
“您身为堂堂解元老爷,我们阖府敬仰的清贵长辈!”
贾蓉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手指戟指,直直指向跪在地上的秦可卿,指尖几乎要戳到她的鬓角。
“深夜!深更半夜!您怎能……怎能在这登仙阁内,私会……私会您的侄媳?!”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嘶吼出来,充满了被羞辱的愤怒和一种猎手得逞般的亢奋。
“这该当何论?!这……这成何体统啊!”
贾蓉的声音如同裂帛,带着一种要将这丑闻昭告天下的气势,在这寂静的寒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惊心。
登仙阁二层,琉璃屏风滤过的清冷光晕碎在波斯绒毯上,将秦可卿那张脂粉难掩憔悴又被泪痕浸透的玉容映照得愈发苍白凄楚。
眼见贾蓉骤然闯入,戟指怒斥,字字诛心,秦可卿脑中轰然作响,仿佛冰雪崩裂,过往种种迷障顷刻间豁然贯通。
她那双秋水剪瞳里,原本积蓄的惊惶绝望瞬间被一股彻骨的明澈取代,随之涌起的是对牵连周显这无辜之人的深深愧怍,以及对贾蓉那毒蛇般阴毒算计的刻骨痛恨。
秦可卿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钉在贾蓉那张混杂着伪装的悲愤与扭曲得意的脸上,胸中翻江倒海,纤弱的身子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
她贝齿紧咬下唇,几乎要渗出血珠,声音嘶哑破碎,如同杜鹃啼血:
“贾蓉……你……你这毫无廉耻的东西……竟……竟如此设局算计于我……”
秦可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脏腑深处挤压而出,带着泣血的控诉。
贾蓉被她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眸看得心头一悸,面上却愈发显出被冒犯的义愤填膺,声音陡然拔尖,试图压下秦可卿的指控:
“你这贱人!休得胡言乱语污蔑于我!”
“你深夜与外男独处幽室,行此苟且之事被我撞破,还敢在此大放厥词!”
“你……你就等着府规家法处置,沉塘浸猪笼的下场吧!”
他手指几乎戳到秦可卿的面门,姿态俨然一个撞破妻子奸情、痛心疾首的丈夫。
“沉塘……浸猪笼……”
秦可卿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冰冷刺骨的字眼,眼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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