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知青点的土房里,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充满书卷气的宁静,反而透着一股子穷酸和焦躁。
“哭!就知道哭!你除了哭还会干啥?”
李向阳烦躁地把手里的钢笔往桌上一摔,墨水溅在了那本被他翻烂了的《大众电影》上。
此时的他,哪还有白天在供销社时的那股子清高劲儿?
他穿着那件不知补了多少回的线衣,冻得缩手缩脚,那双平时总爱眯缝着的桃花眼,此刻满是红血丝和戾气。
而在他对面的铺位上,苏玉芬正捂着脸,嘤嘤地哭个不停。
“李向阳,你是个男人吗?”
苏玉芬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我跟你好了一场,让你给我买盒蛤蜊油你都嫌贵!你看看人家陈军,给那个哑巴买的是啥?友谊牌雪花膏!大红呢子大衣!永久牌自行车!”
“你再看看你!连个车轱辘都买不起!我跟你过这苦日子有啥奔头?”
这句话,像是一把盐,狠狠撒在了李向阳那鲜血淋漓的自尊心上。
白天在县城被陈军当众羞辱的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嫌我穷?”
李向阳冷笑一声,猛地站起来,指着苏玉芬的鼻子骂道,“苏玉芬,你别忘了,当初是谁死乞白赖非要往我被窝里钻的?是谁说那是封建包办婚姻、要追求自由恋爱的?”
“现在看见人家发财了,后悔了?想回头了?”
“晚了!”
李向阳一脸的鄙夷,“人家现在有美娇娘热炕头,把你当破鞋看!你以为你还是那个‘村花’呢?在陈大炮眼里,你连那个哑巴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你……你混蛋!”
苏玉芬被戳中了痛处,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
“我混蛋?我再混蛋也没让你饿着!”李向阳一把拍开枕头,“倒是你,成天想着占便宜。今天在村口,人家陈军给你好脸了吗?我要是你,我就找根绳吊死算了,省得丢人现眼!”
“呜呜呜……”
苏玉芬彻底崩溃了。
她趴在冰冷的被窝里,哭得肝肠寸断。
她悔啊。
如果当初没听李向阳的甜言蜜语,如果没跟陈军离婚,现在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笑的人是她,穿着红大衣被人羡慕的人是她,被那个男人捧在手心里疼的人,也是她。
可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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