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抖下花,又怕把花踩了,就又不抖,用衣服兜着那花瓣,走到沁芳池里,抖在池里。回来之后,只是地上仍旧有很多。宝玉正不知把地上的怎么办,正踌躇间,只听背后有人说话:“你在这里做什么?”只见是林黛玉肩上担着个花锄,锄上挂着花囊,手里拿着花帚,立在身后。
宝玉说:“好好好,把这些花扫起来,撂在池子里。”
黛玉说:“撂在水里不好,这里水干净,但是顺着流出去,到了有人家的地方,脏的臭的都往水里倒(老北京的卫生意识和条件一贯不好,据说大街上都臭烘烘的,两边沟里都是巴巴),还是把花糟蹋了。我在那边几角里弄了个花冢(花的坟),如今把花都扫了,装在在绢囊里,那锄头把土盖上,慢慢就随土化了,岂不干净?”——也是视觉上干净。
宝玉听了喜不自禁,说:“我这就放下书,跟你弄。”
黛玉说:“你这是什么书?”
宝玉一慌,是精神污染的书,连忙往自己裤子里藏。黛玉笑说:“你又弄鬼,趁早给我,才好多了。”
宝玉说:“好妹妹,给你看,我是不怕的。可是千万别跟别人说啊。这是可好的书,你看了,连饭都不想吃了。”(就整天学着怀春偷情去了。)
宝玉一边说,一边把书递过去。
黛玉放下各种花具,接了书,坐下瞧,从第一页看起,一顿饭工夫,一直看完,直到男女主人公奉旨成婚,过上了幸福的生活,黛玉自觉的书上辞藻惊人,满口余香。看完之后,说不出话来,只管出神,慢慢地消化,还在一边记忆背诵。
宝玉说:“妹妹,你说好不?”黛玉说:“果然有趣。”宝玉一看她喜欢,胆子大了,于是笑着说:“我就是那个‘多愁多病身’,你就是那个‘倾国倾城貌’。”这话说的很轻浮,黛玉听了,两腮红到耳朵,登时直竖起两道似蹙非蹙的眉,蹬了似睁非睁的眼,满面含怒含嗔,手指着宝玉说:“你这该死的胡说!没事把这淫词艳曲弄来,还学了这些浑话欺负我。我告诉舅舅去!”
说着,早把眼圈红了,转身就走。(那两句话都是《西厢记》里的词儿,男的对女的说咱俩很配的艳词,现在不觉得怎么样,当时女孩觉得这有私定终身的味儿,不严肃,乃至不道德,属于非礼勿听。)
宝玉着了急,忙俩手上前拦着,说:“好妹妹,千万饶了我这一次,是我说错了。不是故意的,要是故意的,我明儿掉在池子里,变成大王八,等你明儿做了一品夫人病老归西的时候,我去你坟上驼一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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