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眼睛昏花却锐利,在他身上、枪上、身后密林处淡淡一扫,沉默片刻。
“枪伤?”
“是,步枪弹头未取,伤口溃烂,高烧不退。”
老人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柴屑,朝棚内偏了偏头:“带进来吧。我这山棚小,藏不住大队伍,但能挡风、能暖身、能治刀枪破口。在云南大山里讨生活,谁身上没几手救急的本事,谁家里没存着几罐白药。”
杨志森悬在心口两天两夜的巨石,终于轻轻落地。他微微躬身,沉声道:“多谢老叔救命之恩。”
“谢不必,别把兵祸引到我这山窝里来。”老人淡淡一句,转身拨亮了火塘。
不多时,韦烈山几人小心翼翼抬着担架进入茅棚,狭小的空间瞬间挤得满满当当,却彻底隔绝了刺骨寒风。火塘的暖意一点点漫开,冻得嘴唇乌紫的战士们,终于敢轻轻搓一搓僵硬的双手,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恍惚。
老猎户一言不发,走到担架边,蹲下身,伸手轻轻掀开林大山腿上那层早已被血水浸透、干硬如壳的破布绷带。
只是一眼,老人眉头便深深皱起。
伤口四周皮肉发黑溃烂,脓水混着血水渗溢,周围肌肤肿得发亮,青黑之色一路往腰腹蔓延,分明是弹头滞留、腐肉蚀骨、高热攻心之兆。
“烂得太深,弹头卡在肉里,脓毒堵在里面散不出去。”老人声音平静,却听得人心头发紧,“再晚半天,这条腿保不住,人也得没。”
杨志森蹲在一旁,沉声道:“我们突围时医官失散,药箱遗失,除了几把野草,什么都没有。”
老人点点头,没有多问一句他们的来路与去向,转身走到墙角,打开一只陈旧却干燥整洁的木盒。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火烤消毒的猎刀、磨尖的兽骨针、干净麻布、竹筒烈酒、几包干草药,还有两罐灰白色的药粉,封口用蜂蜡封死,一开罐,一股辛凉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百宝丹,你们外面叫云南白药。”老猎户指尖轻点陶罐,“刀砍、枪穿、跌伤、破口、止血、止痛、排脓、收口,山里人全靠这个保命。”
他拿起那柄擦得雪亮的猎刀,先在火塘火焰上缓缓燎过刀身,反复三次,刀身微微发烫,算是山里最原始的消毒;随后拔开竹筒塞,将烈酒淋在刀身,冲刷一遍,动作沉稳利落,没有半分多余。
“我不会城里大夫那套大手术,没有麻药,没有针线,不敢深剖。”老人抬眼看向杨志森,语气异常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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