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走到二楼转角,有间琴房的门开着,里面有个学生在练钢琴,弹的是肖邦的《革命练习曲》,弹得磕磕绊绊,但很用力。琴声从门缝里飘出来,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若宁停了一下,侧耳听了听。
“弹得不好。”她轻声说。
“但很用力。”
“光用力没用。得用对力。”
“你也是。别太用力。”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继续往下走。但脚步似乎稳了一些。
走到一楼,走出教学楼。下午的阳光已经西斜,把整个校园染成金黄色。操场上有人在打篮球,砰砰的拍球声和呼喊声远远传来。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空气里有青草和尘土的味道。
若宁深吸了一口气,像要把这自由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还是外面好。”她说,“琴房里……太压抑了。”
“但你必须回去。”
“嗯,必须回去。”她转头看我,“深,我是不是很傻?明明可以轻松一点,非要选最难的路。”
“是有点傻。但我就喜欢你这么傻。”
“为什么?”
“因为……真实。不做作,不敷衍,对自己诚实,对音乐诚实。这样的人,现在不多了。”
她笑了,这次是真正的笑,尽管很疲惫,但眼里有光:“你就会说好听的。”
“说好听的你也不爱听?”
“爱听。你多说点,我就能多撑一会儿。”
“好,回家慢慢说,说一辈子。”
走到停车场,我把她扶上车,系好安全带。她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头一靠上椅背,就睡着了。呼吸很沉,很重,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梦里还在练琴,还在找那个“最自然”的姿势。
我发动车子,开得很慢,很稳。后视镜里,音乐学院的老教学楼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尖顶的钟楼指向天空,钟面上的指针停在四点半。那是若宁梦想开始的地方——七年前,她从这里毕业,抱着大提琴,走进社会。也是今天,她重新开始的地方——在这里,她打碎过去的自己,准备重塑一个新的、更好的自己。
回家的路上,若宁一直睡着。等红灯时,我看着她疲惫的睡脸,心里那团乱麻又缠得更紧了。
心疼是肯定的。看着她那么辛苦,恨不得替她受苦,替她累。可我知道,有些苦,替不了。就像写作的苦,别人替不了。那是创作者必须独自穿越的黑暗,必须独自攀爬的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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