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我回:“看情况,尽量去。恭喜大家。”
关了微信,重新面对文档。可思绪已经飞了。编辑的要求,同学聚会,父亲的胸闷,若宁的背疼,夏天的迪士尼梦想,三个月的交稿期限……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蜜蜂,在脑子里横冲直撞。
我决定先不写了。起身,走到阳台,点了支烟——这个坏习惯越来越频繁了。看着窗外的车流,想着这操蛋的生活。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林悦。
“哥!在干嘛?”
“写稿。不,没写,在抽烟。怎么了?”
“抽烟?你不是戒了吗?”
“又抽了。有事说事。”
“哦。哥,我们幼儿园要办六一活动,需要家长表演节目。我们班缺个爸爸,你来呗?很简单,就演棵大树,站在那儿不动就行。”
“悦悦,我三十六了,演大树?”
“哎呀,就是道具嘛!你站那儿,孩子们围着你唱歌跳舞。多温馨!来嘛来嘛,夏天也想让你来。”
“夏天说的?”
“嗯!她说‘我想让爸爸演大树,因为爸爸像大树一样高’。”
我心里一软。演大树……站在一群三四岁的孩子中间,当背景板。听起来很傻,但如果是夏天希望的……
“什么时候?”
“这周五下午三点。你来吗?来吗来吗?”
“来。但我得提前走,四点要去接夏天。”
“没问题!你三点到,演完就走,不耽误!谢谢哥!你最好了!”
挂了电话,我笑了。演大树。三十六岁,演大树。生活真是……什么都能发生。
回到书桌前,决定不跟自己较劲了。打开文档,随便写,写什么是什么。
“六月的早晨,我在阳台上抽烟,想着生活这团乱麻。编辑催稿,同学聚会,父亲胸闷,妻子背疼,女儿要演大树。而我,三十六岁,站在人生的中途,往前看是迷雾,往后看是来路。卡在中间,不上不下,像个尴尬的逗号。
可逗号也要继续。因为句子还没完,故事还要写。因为若宁还在练琴,夏天还在长大,父母还在变老。因为日子,它不管你准没准备好,都会一天天翻过去。
那就翻吧。翻一页,是一天。写一行,是一步。演大树,就演大树。至少,夏天会笑。至少,若宁会说‘你真傻’。至少,父母会说‘注意身体’。至少,我还活着,还能抽烟,还能写字,还能在六月的早晨,对着电脑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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