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行李最下面,里头是仅剩的几钱碎银。
窗外北风呜咽,卷着雪沫扑在窗纸上,沙沙地响。
*
天明,雪稍歇。
两路人马已经候在镇北侯府前,沈宴清放心不下自家小弟,又叮嘱了几句,直到目送着谢季白一行离开,才动身。
镇北侯府其实离国子监不远,但大雪封路,又无车马可乘,沈宴清跟着前来接引的内侍,深一脚浅一脚走了近一个时辰,才看见气派巍峨的门楼。
二人绕到西侧角门,引路的内侍便止步:“里头自有人接应。”
话音方落,侧门“吱呀”开了条缝,探出个圆脸小厮,约莫十六七岁,眉眼机灵,头戴灰扑扑的护耳帽,一身半旧的靛蓝棉袍。他搓着手哈着白气,朝沈宴清咧嘴一笑:“可是沈姑娘?小的钱小豆,赵掌事吩咐我来接您。”
沈宴清看此人面善,笑着点了头便跟着进去。
“监内分六学,国子学、太学、四门学,那是贵胄子弟去处;另有律学、算学、书学,此三学多寒门学子。”
天下大雪,上下一白,入目只有参差的亭台楼阁,没在这里生活上一阵子,是绕不明白的。
钱小豆熟门熟路地领着沈宴清绕过影壁,“咱们杂役都归赵掌事管,她老人家规矩是严些,但只要勤恳做事,她不会为难人。”
听他说,赵掌事原是宫里的女官,后被调来国子监掌管内务,膳房、库房、洒扫、浆洗等一应庶务,皆归她调度。
穿过一条积雪覆盖的抄手游廊,说话间已到勤务院。
赵掌事正在檐下翻看名册,见人来,抬眼打量了一圈,才不急不慢地合上册子。
“沈宴清。”她的声音和她打扮一样,干净利落,一丝不乱。
“是。”
“既然来了,就要守监里的规矩,旁的事我不管,事做的好不好我会管。”
沈宴清垂首。
赵明月朝钱小豆挥了挥手:“带她先去安顿,没什么事上午就去扫雪罢。”
钱小豆连声应着,引沈宴清往杂役房去。
走了没多久,见一片低矮的平房,他熟稔地推开一间屋门:“这里便是了。”
“统共八人一屋,卢芦——”他扭头朝外头喊,“新来的沈姐姐,你照应着些!”
一个圆脸小丫鬟应声从台阶上跳下来,扯出清亮一嗓子:“得嘞!”
卢芦将扫雪的大笤帚随手靠在门外,接过沈宴清寒薄的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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