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了很久很久……
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等什么……
第四天,所有村民全部签完。
张全有是最后一个。
他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比前几天瘦了一圈。
棉袄还是那件在砖厂干活时穿的旧夹克。
袖口上沾着没洗掉的机油,手背上的冻疮比之前更红了。
有几处裂了口子,渗出淡黄色的组织液。
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眼窝深陷,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老刘将最后一份协议推到他面前。
协议上印着同样的条款。
和给老俞头、周婶子、老杨头的一模一样,一个字都没改。
张全有低头看了那份协议很久……
不是在看条款,是在看签名栏那一小片空白。
然后他拿起笔,在签名栏里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潦草得像被风吹断了线的风筝。
签字的时候他的手一直在抖。
墨水从洞里渗出来,在签名旁边洇开一个小小的黑点。
老刘接过协议,看了看那个被戳破的洞,又看了看张全有。
这个人的脸,和几天前在他家堂屋里慷慨激昂的那张脸。
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几天前他还是不屑的对所有人说:
“他给点钱你们就满足了”。
语气里带着一股被压抑了很久之后终于爆发的狠劲。
现在那股狠劲没了,只剩下一个被榨干了力气的空壳。
老刘把协议收起来,平平淡淡地说了句:
“张全有,你这名字签得可不怎么好看。”
“不过签了就签了,法律效力是一样的。”
“下次别把纸戳破了。”
张全有站起来,低着头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被老俞头叫住了。
老俞头坐在老槐树底下晒太阳,手里夹着一根刚点着的烟。
“全有,你背后那个人,后来联系你没?”
张全有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没有回头。
也没有说话。
“他不会再联系你了。”
老俞头把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的鼻孔里慢慢喷出来。
“被人当枪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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