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一棵枣树枝桠被风吹动,光秃秃的枝条刮过玻璃。
发出一声很轻的摩擦声。
赵南镐低下头,把桌上的相框翻过来,正面朝下,放进纸箱。
相框落在信封和文件夹之间。
柳明珍看着丈夫放进去,有些疑惑,“这张照片,不留着?”
赵南镐把手从纸箱里收回来,摇摇头,“不了。”
柳明珍看着纸箱里的相框,又问,“舍不得?”
赵南镐把纸箱的盖子合上。
两只手按在盖子上。
“不是舍不得……”他声音有些落寞,“是不知道该怎么放。”
柳明珍站起来,走到丈夫旁边,伸手把赵南镐挽起的袖口放下来。
从手腕到肘弯,手指沿着袖口的折痕一点一点抚平。
小臂上那道旧伤疤被袖子遮住了。
她语气温柔,“那就放箱子里!”
赵南镐的手从纸箱盖子上拿开,“明珍。”
“嗯。”
“今天上午的大会上,源俊被任命为新事业群总裁。”
“三十九岁!我三十九岁的时候,还在重工车间当本部长。”
柳明珍把袖口抚平之后,把手收回来,“源俊有源俊的路。”
“是啊,孩子有自己的路……”赵南镐露出回忆的神情,“源宇十六岁的时候。”
“我陪他去巨济造船厂视察。”
“他当时说债务不是死局,是可以置换的未来股权。”
“回去的路上,源俊问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源宇让源俊多看多想,试着暂时忘掉自己姓赵。”
“说当源俊不再只想着怎么把船造好。”
“而是开始想为什么必须是由我们来造这样的船……”赵南镐声音顿住。
“然后呢?”柳明珍看着丈夫。
“……很多事,自然就清楚了。”赵南镐说完最后一句。
书房里很安静。
灯光照着桌上的纸箱。
赵南镐近两年经手过的机密文件,装在一个纸箱里,还没装满。
最上面是那个深灰色相框,背面朝上。
柳明珍端起托盘,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丈夫坐在书桌后,手放在纸箱盖子上。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源俊说?”她没忍住问。
“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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