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风里鼓荡，像一张巨大的兜网。
工地大灯只开了两盏，照亮大门口和主通道，其余地方全是暗的。
料场棚子底下、脚手架拐角、二楼楼梯口，王巧下午安排的六个手机正开着录像，镜头对准大门和主道。
陈峰蹲在料场后面的空地上。
面前蹲着七个人。
这几个都是冯磊的小弟，大概知道今晚要干什么。
其余的人分散在工地各处，该搬砖搬砖，该蹲着抽烟蹲着抽烟，看起来跟平时夜班没任何区别。
“小马。”陈峰看着正对面那个小腿上有一道长疤的男人。
“在呢。”
“等会他们进来，你不用管别人，你就盯着那个光头。”
“等我给信号，你就冲上去，指着他的脸喊，'徐国良，你当年贪了我们城南的拆迁款，两千六百万到手不到一千一，钱呢！'”
小马点了点头。
“喊完这句，后面的词你自己往上加，越具体越好。门牌号、金额、谁家被打的、打折了哪条腿，全往外倒。”
“还有你们几个，要散播谣言，嗓门一定要大。
陈锋又看向其余几人。
“你们几个趁着黑互相推搡，你演光头的小弟，要动手打他，这五十几个人能不能调动起来全看你们的了，演的逼真点，才能把水搅浑。”
三人咽了口唾沫。这可是要跟徐国良正面对抗。
“害怕了？”
“不怕！”带头的小弟咬牙，“磊哥现在生死不明，这帮孙子欺人太甚，大不了拼了！”
“不用你们拼命。”陈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今天在现场，一定要打起来。只要动手，计划就成了一半。能不能成，就看你们的火候了。”
“明白！”
“去准备吧。”
晚上九点五十。
王巧发来信息：冯磊已安全转移，监控设备全部开启。
陈峰把手机揣回兜里，点了一根烟。
晚上十点整。
刺眼的远光灯撕破夜色。
五辆金杯面包车和两辆黑色越野车急刹在工地大门外。
车门哗啦啦拉开，六七十号人涌了下来。
清一色的深色衣服，手里拎着镐把和钢管，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徐国良从最前面那辆越野车上下来。
他今天没穿西装，套了件黑夹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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