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一画、一字一句,都是他自己熬出来的。
会试的卷子是他亲手写的,殿试的策论是他亲手作的,连中三元是他凭自己的本事考出来的。
可从八皇子嘴里说出来,倒像这一切都成了他的恩赐。
什么叫“本王当即举荐为会元”?
会试阅卷,糊名、誊录、交叉批阅,层层筛选,岂是一人能说了算的?他柳知行的会元,是三位同考官一致推举、杜相亲自点头的,八皇子不过是副主考之一。
怎的到了他嘴里,就成了他慧眼识珠、一手提拔?
什么叫“本王亦与有荣焉”?他柳知行十年苦读、连中三元,与八皇子何干?
这些话,八皇子说得理所当然,仿佛他柳知行就该感激涕零,就该顺理成章地站到他那边去,成为他夺嫡路上的一枚棋子。
凭什么?
就凭他是皇子?
柳知行心里厌恶,面上却不能显露分毫,他是状元不假,可在皇子面前,一个状元又算得了什么?八皇子他得罪不起。
“多谢殿下赏识。”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平平淡淡,“殿下厚爱,柳某愧不敢当。”
他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那姿态恭谨,礼数周全,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他垂下的眼睫底下,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却没有半分感激涕零的意思,有的只是淡淡的疏离,和一丝隐藏得极深的厌恶。
他放下酒杯,重新落座,目光平视前方,依旧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模样,仿佛方才不过是一场寻常的敬酒,不值一提。
殿内,不少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后头的几桌,有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艳羡:“八皇子亲自敬酒,柳状元这面子可真是够大的。会试的时候就是八皇子举荐的,如今殿试中了状元,八皇子又亲自来敬酒,这份恩宠,满殿上下谁比得了?”
“可不是嘛。柳状元这是入了八皇子的眼了,日后前程不可限量啊。”
“连中三元,又有皇子赏识,这往后的路,怕是要平步青云了。”
“真让人羡慕啊。”
那些声音压得很低,可那份艳羡却怎么都藏不住。
说话的那几人望着柳知行的方向,目光里满是渴望,恨不得坐在那里被八皇子敬酒的人是自己。
可也有人,看着这一幕,眼底翻涌着不一样的意味。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柳状元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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