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中三元,光宗耀祖。
这四个字背后,是柳家父子两代人,将近三十年的孤注一掷。
陈望北的来历,那日也聊过。
他家在北疆,三代从军,祖父是边军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旗,父亲熬了半辈子,也不过是个总旗。
刀头舔血,拿命换前程,可到了他这一辈,家里的长辈却死活不肯让他再从军了。
“我打小就喜欢舞枪弄棒。”陈望北说起这个,那张方正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少年人的神采,可那神采转瞬即逝,便被无奈取代了,“可我爹不让。他说陈家三代人把命拴在裤腰带上,换来的不过是几间破屋、几亩薄田。到了我这一辈,必须改换门庭。”
于是这个本该提枪跨马的将门之后,硬生生被按在了书案前。
舞枪弄棒的手,被塞进了毛笔。
一按就是二十余年。
“我脑子笨。”陈望北挠了挠头,那动作带着几分憨直,“别人读三遍就能背下来的文章,我要读三十遍。别人一点就通的经义,我要翻来覆去地琢磨好几天。可我爹说了,笨不怕,怕的是不刻苦。那我就往死里读,往死里背,往死里写。”
“如今也算是有所成了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裴辞镜知道,那个“往死里”三个字,不是夸张。
是实实在在的二十余年。
想想自己,嗯,裴辞镜就没细聊自己认真读了多久书……
相比这两位。
裴辞镜的家世确实算得上显赫了。
虽说他只是威远侯府庶出二房的独子,论爵位是轮不到他,可“侯府”这两个字,搁在寻常人眼里,已经是踩上高跷也够不着的门第了。
至于岳父沈忠诚这层关系,裴辞镜在琼林宴上便没有细说。
倒不是刻意隐瞒,只是觉得没必要,刚认识不久的同僚,上来便说“我岳父是吏部尚书”,未免太像是在炫耀,反倒惹人厌烦。
可他没想到。
这才头一天上值,就被上司当场叫破了,裴辞镜看着面前两双写满好奇的眼睛,索性也不藏了。
他摊开双手,一脸坦然:“既然被你们撞见了,那我也不瞒了。林大人说得不错,那正是我岳丈。我家娘子,便是沈府的嫡女。”
这话说得平平淡淡,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可落在柳知行和陈望北耳中,却像是一道惊雷劈进了值房里。
两人齐齐倒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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