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来的头三天,林念夏发现了一件事——
跟顾衍舟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最大的挑战不是尴尬,不是不自在,甚至不是卫生间的使用时间冲突。
是节奏。
顾衍舟的生活是一条直线。从A到B,从B到C,分秒不差,环环相扣。
六点整,闹钟响。六点零一分起床。六点零五分出门跑步。六点四十五回来。六点四十八分洗澡。七点整出门。
她是怎么知道这么精确的?因为第一天晚上她没睡好——新环境、新床、新枕头——凌晨四点就醒了,之后一直半梦半醒地躺着。六点整的时候,隔壁房间传来一声极其克制的闹钟响——不是那种“滴滴滴滴“的尖锐声,是一种像溪流一样的白噪音,大概只响了五秒就被按掉了。
然后是极轻的脚步声。
她竖起耳朵听——他打开房间门,走过走廊,经过她的房门口(脚步声在这里放慢了半拍,像是刻意踩轻了),走到玄关,换鞋,开门,关门。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安静得像一只猫出了门。
她翻了个身,看了看手机——六点零一分。
好吧。
相比之下,她的生活更像是一团被揉乱了的面团——有形状,但不规则。
她的闹钟定在六点半,但通常会赖到六点四十五才起来。起来以后先在床上坐五分钟发呆,然后趿着拖鞋晃到卫生间洗漱。洗漱的时间取决于她有没有想到什么新的蛋糕配方——如果想到了,她会一边刷牙一边拿手机记笔记,这个过程可能持续十分钟也可能持续二十分钟。
做早餐的时候她会放歌。
这是她多年的习惯——手机连上蓝牙音箱,随便放一个歌单,一边做饭一边跟着哼。她的歌单很杂,从周杰伦到Taylor Swift到不知名的日文歌,什么都有。而且她哼歌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跑调。
跑得不是一般的远。有时候一首歌从C大调跑到了F小调她自己都没察觉。
搬进来的第二天早上,她六点四十起来做三明治。顾衍舟跑步回来的时间是六点四十五。也就是说,她有大约五分钟的独处时间。
五分钟足够她把蓝牙音箱打开了。
一首《晴天》的前奏从音箱里流出来。她一边切番茄一边跟着哼——“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调是飘的。飘到连原曲都不一定认得出来。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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