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睛。
大约两秒钟。
他的表情在那两秒钟里发生了一个变化——不是笑,但也不是他平时那种“不带任何表情“的状态。是一种……松弛。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被微微拨松了一点点。
那个表情非常短暂。两秒以后他就站起来了,恢复了往常的样子——背很直,步伐均匀,走回厨房去接那壶烧好的水。
但林念夏看到了。
她看到了一个三十一岁的心外科医生蹲在阳台上闻薄荷叶的样子。
那个画面在她脑子里留了很久。
* * *
从那天以后,她开始不自觉地观察他。
不是那种刻意的、带有目的性的观察——她又不是在做科研。只是……注意到了一些以前没注意过的东西。
比如,他看文献的时候会用左手无意识地转笔。那支笔是一支很普通的黑色签字笔,在他的手指间翻来翻去,速度不快不慢,节奏非常稳定。他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有一次她站在书房门口看了他整整两分钟,他的笔转了四十多圈,一次都没掉过。
比如,他喝水的方式。他从来不“咕嘟咕嘟“地大口灌——永远是端起杯子,抿两口,放下。隔几分钟再端起来,再抿两口。一杯四百毫升的水他通常要喝半个小时。
比如,他回家以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换拖鞋(换拖鞋是第二件),是把手洗一遍。不是普通的冲一冲——是外科洗手法。用洗手液揉搓手心、手背、指缝、指尖、拇指、手腕,整个过程至少三十秒。
她有一次站在旁边看了全程,忍不住说:“你在家也要用六步洗手法?“
“习惯。“他关上水龙头,用纸巾把手擦干——不是毛巾,是一次性纸巾。
“你连在家用毛巾擦手都不行?“
“毛巾的细菌滋生速度——“
“行了行了我不问了。“
但最让她在意的——是那个关于薄荷的发现。
她注意到,他每天都会去阳台碰一次薄荷。
不是浇水——浇水是她的任务,两天一次。他去阳台只是“碰一下“。用手指轻轻地触碰叶片,然后闻一闻指尖残留的味道。
每天。
不多不少。
有时候是早上跑步回来以后。有时候是晚上看完文献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有时候是中午回家吃饭(极少数情况下他会中午回来——通常是手术取消或者门诊提前结束的时候)路过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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