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透,孙孝义睁眼的时候,看见的是茅山祖师殿的房梁。那根横木漆色斑驳,有几道裂纹像干涸的河床,他盯着看了半晌,才把呼吸稳下来。
他记得自己最后是在一棵槐树根下的凹坑里,盖着林清轩的外袍,浑身冷得像块铁。现在身上换了干净道袍,左臂缠着药布,胸口闷得慌,像是被人用石头压过。他动了动手指,还能使上劲,没废。
门吱呀一声推开,孟瑶橙端着一碗药进来,脚步有点跛,但脸上没什么事似的,轻声说:“你总算醒了。再晚两个时辰,大师兄就要去把你挖出来掐人中了。”
孙孝义坐起来,嗓子里像塞了沙子:“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孟瑶橙把药碗放在桌上,“你用了焚脉符,经脉烧伤三处,清雅道长亲自给你吊了三炷香的气,才算捡回这条命。他说你小子命硬,阎王嫌你太黑,不收。”
孙孝义没笑,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有符纸烧过的焦痕,指甲缝里是黑灰。他记得那场破庙之战,记得敌人扑进来时林清轩挡在他前面的样子,也记得自己捏碎符纸那一刻,全身血往头上冲,七窍渗血,眼前发黑。
“林清轩呢?”他问。
“在前厅。”孟瑶橙递过药碗,“她肩上的伤裹了新药,死活不肯躺下。说等你醒,要当面讲完最后一段话。”
孙孝义接过碗,一口气喝完。药苦得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偏室,穿过回廊。天光正洒在青石板上,照出细小的裂缝。远处传来脚步声,整齐有力,是赵守一他们来了。
前厅门开着,清雅道长坐在主位,三绺长髯垂在胸前,手里捻着一串乌木念珠。林清轩站在左侧,右臂吊着布条,脸色发白,可站得笔直。赵守一、钱守静、周守拙、吴守朴依次列席,没人说话,气氛沉得能拧出水。
孙孝义走进来时,所有人都看了他一眼。赵守一咧嘴笑了下,钱守静点点头,周守拙小声嘀咕:“哟,活过来了,我还以为这回真得写祭文了。”
清雅道长抬眼:“你醒了就好。我们等你,就差这一口气。”
孙孝义走到林清轩旁边站定,低声问:“情报送出去了?”
林清轩看着他,点头:“送出去了。李姓烧火工拿走的竹管,昨夜已抵联盟据点。清雅道长收到密报,确认无误。”
孙孝义松了口气,肩膀微微塌了一下。
清雅道长从袖中取出一根细竹管,正是他们带出来的那支,蜡封还在,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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