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周账房。另有督军府周虎臣收受贿赂凭据七张,藏于钱敬斋私宅账房暗格。此为实证,可破钱氏商会与督军府联手做局之证据。”
第二页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人名。有些我认得——钱敬斋、周虎臣、锦绣坊。有些我不认得——但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具体的数目和时间。
娘不是病死的。她是被逼死的。
“还有这个。”
方回舟又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后递给我。是一封信,字迹潦草,像是仓促间写就。
“令堂来取东西那天,走得很急。临走前塞给我这封信,说万一她出了事,让我连同那包东西一起交给来人。”
信上只有几行字:
“吾儿亲启:娘可能回不去了。账册和凭据已经藏好,钥匙留给你父亲。钱氏商会与督军府早有勾连,他们盯上了沈氏的产业。你父亲不是主谋,但他知情不报,便是帮凶。三叔沈才庸是钱敬斋的人。娘死后他们会吞掉锦绣坊,然后是整个沈氏。证据在你手里,能不能保住沈氏,就看你了。”
落款是娘的名字。
我盯着那几个字,指尖传来的凉意让我意识到自己把信攥得太紧了。
方回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小少爷,令堂当年走得急,但她说了一句话,我一直记着。”
我抬起头。
“她说,她有一个好孩子,将来一定能替她讨回公道。”
我的眼眶发热,但硬生生忍住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把册子和信小心收好,我站起身对方回舟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先生。”
“不必谢我。”方回舟的目光复杂,“只是小少爷,你拿到这些东西,往后的路只会更难走。钱氏商会不会善罢甘休——”
他的话被前院传来的一阵喧哗打断了。
是那老头的喊声:“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药铺,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紧接着是一个粗豪的男声:“督军府办事,闲杂人等让开!”
我的心猛地沉下去。
方回舟的表情没有变化,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塞到我手里。
“后院有条暗道,通到隔壁巷子。墙根下第三块砖,按下去就能开门。”
“先生——”
“快走。”他推了我一把,“这些东西比我的命重要。你娘当年豁出命来护着,我不能让它落进那些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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