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三天,我们既要走太虚宗的巡山范围,又不能被巡山弟子盘查到。走兽道,不走山路;夜里走,白天躲;到了山门附近再出来。”
影从林琦脚边站起来,走到岭脊最边缘的一块岩石上,琥珀色的眼睛望着丘陵之间那些镜子似的池塘。契约线那头的情绪不是警惕,是一种久违的舒展——这片丘陵里有活水,有芦苇,有池塘边缘潮湿泥土里密密麻麻的蛙鸣。它喜欢有活水的地方。
林琦把竹篓的背带重新紧了一道。过石林时用细麻绳缠过的篾条又松了,麻绳被花岗岩棱角磨断了十几根细丝,剩下的勉强吃得住力。他蹲下来重新绑扎,动作不快,但每一圈都拉得很紧。丹田里花生米大的液态原点安静地悬着,炼气三层的灵力在经脉里平稳流转。虎口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但握剑的时候还会裂开。他把隐锋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来试了一下——剑柄握紧,虎口的痂绷开一道缝,新鲜的血珠子渗出来染黑了剑柄缠绳。他把剑收回去,用布条重新缠虎口。
“走。”赵老六率先走下岭脊。
丘陵地带的路比青玄山好走得多。没有陡峭的断崖,没有密不透风的铁杉林,没有需要侧身挤过的石缝。但赵老六反而走得更小心了——他在青玄山里走了十五年闭着眼都不会踩错,而这里是太虚宗的地界,他只来过两次。两次都是十几年前跟着采药队从大路走,和现在完全不同。他带着三人走兽道,是鹿和野猪踩出来的路,窄而曲折,在芦苇丛里时隐时现。芦苇比人高出一截,穗子在头顶白茫茫地摇,人走在里面像被裹进了一片白色的茧。影蹲在林琦肩膀上,耳朵不断转动,鼻翼微微翕动。契约线那头的情绪是一张用气味绘制的地图——鹿的粪便味,野猪在泥塘里打滚留下的土腥味,池塘里死水的微腐味,以及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的、极淡的铁锈味。那是太虚宗巡山弟子腰间佩剑的金属气息,残留在他们经过的芦苇秆上。
“停。”影的耳朵向前竖到极限的同一刻,赵老六举起了右手。四个人同时蹲进芦苇丛里。一片云从头顶移过来遮住了月亮,芦苇荡陷入完全的黑暗。黑暗里从他们左侧不到二十步的地方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三个人并肩走,靴底踩在湿泥上发出轻微的咕叽声。巡山弟子。没有铁钎捅地的声音,没有铁器碰撞的叮当——不是搜山,是巡逻。三个人从芦苇荡边缘走过,其中一个说了句什么,说得太轻听不清,另外两个应了一声。然后脚步声渐渐远了。
影的耳朵慢慢放平。他们在芦苇丛里蹲了一炷香的时间,等脚步声被蛙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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