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卯时。
天还没亮透,太虚宗山门广场上已经黑压压站满了人。九百多个考生,从山脚坊市一直排到山门牌坊底下,乌泱泱的人头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靛蓝色天光里攒动。有人背着比人还高的巨剑,有人腰间挂了七八个丹药葫芦走起路来叮当乱响,有人盘膝坐在地上闭目养神双手各捏一块灵石在做最后的灵气补充。石大壮站在人群里东张西望,右眼瞪得溜圆——他在青云城活了十八年,见过最大的阵仗是坊市比武台下面围了两百人。这里光是考生就九百多,加上山门台阶两侧站成一排维持秩序的外门弟子,加上广场四角石柱上悬浮着的四块监测玉璧,加上牌坊后面沿着山势层层叠叠延伸到云雾里的楼阁殿宇——他的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
苏小洛站在他旁边,灰色斗篷换了一件新的——不是灰色,是太虚宗坊市里买的素白粗布斗篷,但款式没变,兜帽还是压得很低。她的短刀挂在腰间,新布鞋踩在广场的青石板上,脚趾在鞋里轻轻蜷了一下又松开。赵老六站在三人前面半步,背着他那把石榴木长弓,脸上两道交叉的疤在晨光里像两条干涸的河床。他没有看山门牌坊上“太虚宗”三个字,而是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青石板——青石板上有剑痕,密密麻麻,旧的被新的覆盖,深的有半指,浅的只是一道白印。这里站过多少届考生,每一届都有人在这里拔出过剑。
林琦站在队伍里,心跳四十五,呼吸四。影趴在他左肩上,阴影之力化作一层薄薄的灰雾罩住了他们两个。他没有看山门牌坊上那三个据说是太虚宗开山祖师亲笔题写、蕴含一套完整剑法的大字,也没有看广场四角那四块据说是从上古秘境里发掘出来、能监测方圆千丈内一切灵力波动的玉璧。他看的是人群——看哪个考生身上有周家暗探的特征。靴底包铁的走路习惯、腰间折扇的轮廓、对“林”字过度敏感的眼神。看了一圈,暂时没有发现。报名最后一天才去是明智的——周家的人如果真的混在考生里等,一个多月早就等烦了。
卯时三刻,山门牌坊后面传来一声悠长的钟鸣。钟声不是用耳朵听的——是直接震在丹田里的。九百多个考生同时安静下来,钟声在山门广场上空回荡了好几息才散。牌坊后面的石阶上走下来三个人。最前面的是个须发皆白但面容如中年人的老者,穿一身月白色镶金边的长袍,腰间悬着一柄没有剑鞘的透明长剑——剑身完全由凝固的剑气构成,在晨光里几乎看不见实体,只有剑柄上嵌着一颗幽蓝色的珠子。太虚宗掌门,合体期修士,道号玄微真人。整个天玄大陆能让他亲自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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