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匕首捅死的狼。
他转头朝营地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从战斗状态的冷硬慢慢松懈下来。
然后他看到了长乐。
黑瞎子的脸色变了。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从勒勒车后面拽出来。
他的手上还沾着狼血,眼神比刚才面对狼群时还要凶,死死握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眉头一皱。
“我怎么跟你说的?”
“我就想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我说让你在毡房里老实待着,听不懂?”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旁边的部落族人都识趣地绕开走了,连姜四望都只是往这边看了一眼就转身去清点弹药了。
长乐被他拽着回到毡房,一路上跌跌撞撞,拖鞋在碎石地上几乎跑掉了一只。
进了毡房他把门帘用力合上,转过身来看着她,一言不发。
油灯的灯芯还在最小档跳动,昏黄的光在他紧绷的侧脸上拉出深刻的阴影,颧骨上那道旧疤因为怒意微微泛红。
长乐自知理亏,低下头,两只沾满泥点子的手绞着外套下摆,塌下肩膀尽可能主动交代:“你先别发火,我这次确实是自己偷偷跑出去,但我全程都没有走出营地栅栏。你说‘乖乖待着’,我的确是在危险范围外待着看完的,不算完全违背承诺。”
黑瞎子低头看着她。
她还穿着那双脏兮兮的拖鞋,脚踝上被草茬划了一道浅浅的红印,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嘴唇因为冷而微微发白。
但她仰脸看他的眼神让他胸口一窒。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刚好够把她不安分的小幅度挣扎固定住。
“还不够。”
长乐被他捏着下巴乖乖没动,睫毛在昏暗的油灯光里轻轻颤了一下。
“我知道你担心我,但你也要知道,你把我看得比你的命还重要,我看你也一样。”
黑瞎子的手没有松开。
他把她的下巴又抬高了一点点,拇指轻轻摩挲着她下巴尖上那道因为天冷干裂而起的微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另外一只手上提着的猎枪放在门边,从水盆里拧了条湿毛巾,蹲下来把她拖鞋脱掉,把她脚踝上被草茬划出的红印擦了干净。
他擦得很轻,毛巾沿着她小腿上被冷风吹出的小疙瘩慢慢按过去,把从防线带回来的冷硬凶狠彻底放在她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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