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头皱得极紧,脸色煞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死死咬着后槽牙,眼皮紧闭,睫毛却在剧烈地颤动。
眼泪正从他紧闭的眼角往外涌,顺着太阳穴滴在枕头上,枕巾已经湿了一大片。
他的手死死抓着床单,指甲抠进布料里,浑身都在轻微地痉挛。
那个在古墓里被禁婆勒住脖子都没掉过一滴泪的男人,此刻在梦里无声地流泪。
“瞎子!醒醒!你在做梦!”
长乐捧住他的脸用拇指擦他脸上的泪水,发现他皮肤的温度冰凉得不正常。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睁开眼睛。
那双平时又冷又亮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恐惧。
他愣愣地看着她,瞳孔散得很大,胸口剧烈起伏着,然后猛地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不要有事……”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滚烫的泪水滴在她的锁骨上,声音沙哑而破碎。
“不要有事,你千万不要有事……长乐……你不能有事……”
长乐被他箍得几乎喘不过气,但她没有推开他。
她用一只手环住他发抖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脑勺,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头发。
她的肚子夹在两个人中间,小家伙大概被挤着了,不满地踢了一下。
她微微调整了姿势让肚子侧到一边,把嘴唇贴在他湿透的额角上。
“我没事,我好好的。你做了什么梦,嗯?只是一个梦。”
黑瞎子把脸抬起来,眼眶红得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黑匣子梦见她进了产房。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他在产房外面等着,护士出来让他签字,他连内容都没看清就乱划了几笔。
他听见她在里面喊他的名字,声音又尖又弱,是他这辈子从没听过的疼。
等到护士让他换好无菌服进去陪产时,她脸色已经灰白,躺在产床上浑身发抖,嘴唇从粉白变成青紫,额头上全是汗,身下的床单被血浸透了正在往地上滴。
他跪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把她的手攥在掌心里,只感觉到了一片冰凉。
她的手在他掌心里越来越凉。
她睁眼看了他最后一眼,什么话都没留下。
黑瞎子攥着她的手,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我梦见你走了,你和孩子都没有给我留下。
我看见你躺在血里,身体凉得我捂不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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