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诡异的腐甜气息愈发浓郁,钻入口鼻肺腑,让人胸口莫名发闷、气机滞塞。
白夜眸光骤然一凛,常年浴血厮杀、剑心通明的直觉,让他瞬间绷紧了全身神经。
弃剑起身,身形疾步向后院掠去。
不过三日光景,原本平整坚硬、干净古朴的井口青石板,已然被地底翻涌的剧毒浊物腐蚀得满目疮痍。石面坑坑洼洼、凹凸斑驳,遍布细密的腐朽孔洞,如同被万千虫豸啃噬经年,破败狰狞。
白夜蹲身垂眸,指尖轻触石板表面。
一层冰凉黏腻的黑色膏状物附着石上,触感滑腻阴寒,沾之不坠,在清冷月色下折射出一层死寂暗沉的乌光。指尖触肤刹那,细微的麻痹感瞬间顺着肌理经脉飞速蔓延。
刹那之间,所有疑点尽数串联,一股彻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不是井水被下毒。
是整片地底暗河,被彻底染毒。
神印堂的水源、混乱域万千街巷的井泉、方圆百里的水土地气,尽数被这无形剧毒渗透扎根。
这根本不是针对一人一门的暗杀,是毒王布下的滔天死局,以一方水土为蛊,以整片地域为阱,困杀所有置身其中的生灵!
白夜骤然起身,转身欲折返宗门示警。
仅仅踏出三步,双腿猛地一软,膝盖剧烈打颤,险些重重跪倒在青石地面。
他单手死死扶住堂前廊柱,借力稳住摇摇欲坠的身躯,垂眸看向自己的右手。
方才细如发丝的黑色毒纹,已然疯狂蔓延扩张,彻底爬满指甲根部,顺着指节肌理,死死缠上第一截指骨,漆黑纹路愈发浓郁深邃。
胸腔气机翻涌紊乱,肺腑如同被无形毒雾填满,呼吸滞涩沉重,像是被人死死捂住口鼻,每一次换气,都带着刺骨的麻痛。
剧毒入体,飞速侵脉。
唯有他身负剑魔传承的特殊体质,肉身抗性远超常人,才能勉强压制毒势,保留最后一丝清明与战力。
换作常人,早已如同值守弟子一般,无声殒命。
白夜咬紧牙关,压下浑身酸软麻痹的剧痛,强提一口气,步履沉滞地冲回大堂。
一楼大堂,灯火摇曳昏沉。
血无常俯卧在实木长桌之上,一壶烈酒倾覆大半,琥珀色酒液顺着桌沿缓缓滴落,在地面积成浅浅一滩。
起初白夜只当他连日值守疲惫,伏案酣睡。可快步走近,瞳孔骤然骤缩。
血色,不是赤红,是死寂的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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