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上去的。
“今天咱们回去吃吧,你妈还蒸了馍。”
小孩抬头看着父亲。
他很懂事,他比同龄的孩子都懂事。
他没说想吃,没闹,甚至没有看柜台后面那些炸得金黄的鸡腿。
他乖乖地点了点头,小手伸过去拽住了父亲的衣角,像是怕父亲觉得对不起自己。
然后他跟着父亲走出了那家店。
画面开始快速切换。
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放映机,将这一家人生命中所有值得记住的片段都按顺序播了一遍。
种地亏了,因为没看明白合同上的一行小字。
借钱买种子,种子发芽率不到一半,卖种子的贩子早就跑了。
母亲生病不敢去医院,在床上躺了半个月硬扛过来,瘦得颧骨高高凸起。
父亲换了好几份工,每一份都干不长,不是被骗工钱就是老板跑了,最体面的一回也只拿到了半年的工资。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桌上只有一盘炒青菜和一碟咸菜,父亲把咸菜碟往小孩面前推了推,小孩又把咸菜碟推回去。
母亲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后来小孩渐渐长大了。
瘦高的个子,依旧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脸上的表情从懵懂变成了沉默。
他的成绩一直很好,好到所有人都说他会有出息。
他的父母也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信的。
然后父母老了。
母亲的身体在生了那场大病之后就没彻底好过,老了之后旧病复发,躺在床上连翻身都困难。
父亲还在打工,六十多岁了还在工地上扛水泥,背驼得越来越厉害。
小孩,不已经不叫小孩了,他叫白沐恩。
白沐恩放下学业,开始到处打工赚钱。
他什么都干过,搬砖、洗碗、跑腿、发传单。
他把每一分钱都寄回家,但母亲还是在一个冬天走了。
那天他不在家。
他在城里的一家小饭馆里洗碗,手泡在冰冷的水里泡到发白。
接到电话的时候,他只是沉默地站着,手里的盘子掉在地上摔成了几瓣。
父亲在母亲走后苍老得很快。
不到一年,也走了。
画面定格在一个简陋的灵堂前。
两张黑白照片并排放在供桌上,照片里的人笑得温和而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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