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围裙口袋里鼓鼓囊囊塞着一把花生。
白沐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六岁的手,掌心还残留着昨天爬树磨出的水泡。
他想起来了,就是今天。
父亲托人带了口信说今天到家,母亲激动得一宿没睡,一大早就起来蒸了一锅白面馍。
他想到这里,下意识的向着村口的方向看去。
远处,一个人影从土路尽头快步走来。
不是记忆中那种沉重拖沓的步伐。
那个人影走得很轻快,肩上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脚步踏在黄土路上带起一小串灰尘。
看起来意气风发。
走近了才看清,父亲的脸比记忆中年轻很多,眼角还没有那么多皱纹,皮肤虽然还是黝黑,但泛着一种白沐恩从未见过的、健康的光泽。
父亲看到母子俩,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扔,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张开双臂一把将母亲和他同时搂进怀里。
那力气大得把白沐恩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脸上蹭到的胡茬扎得生疼。
男人放声大笑。
“今年行情好,老板多发了两个月的工资!我打算明年去南方做点小生意……在那边跑了两年跑熟了,不愁门路。”
母亲把头埋在父亲怀里,肩膀在轻轻发抖。
她哭了,但哭的时候嘴角是翘的。
白沐恩看着母亲的脸,发现自己记忆里从来不记得母亲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
然后生活就像被按下了快进键的留影水晶,画面一帧接一帧地从他眼前闪过。
每一帧都明亮、鲜艳,跟他记忆中那些灰扑扑的旧画面截然不同。
父亲去南方做生意,第一次只赚了几千块,第二次翻了倍,第三次开了自己的小店。
母亲搬到了镇上,租了一个带阳台的房子,阳台上养了七八盆花。
花开的时候她拍了照片,寄到白沐恩的学校。
白沐恩考上了好学校,毕业找到了好工作,在城里买了房。
他把父母接到城里住,父亲的背依旧挺直,母亲的头发白得很慢很慢。
他在父母的催促下相了几次亲,最后和一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姑娘结了婚。
婚礼那天父亲喝多了,举着酒杯站都站不稳,却非要拉着他的手说个不停,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记住,只记得父亲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一直在抖。
他有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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