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晚上她用铅笔在本子上一笔一划地写,写了又擦,擦了又写,最后写得很工整。
傍晚,林阳坐在阳台上看相册。相册的硬壳封面已经翘边了,里面是一张张泛黄的老照片。爷爷年轻时的,穿着中山装,站在厂门口,身后是“劳动最光荣”的大字标语;爷爷和奶奶的结婚照,两个人都很拘谨,站得笔直,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奶奶穿白色婚纱烫了卷发,爷爷穿黑色西服打着领结;爷爷中年时的,头发已经花白了,抱着一个婴儿——那是林建国。他对着镜头笑,露出一颗金牙。
林阳看着那张照片,想起爷爷说过的一句话:“人这一辈子,不一定要轰轰烈烈,但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他是在林阳瘫痪前说的。那时候林阳十六岁,正意气风发觉得世界 是平 的,觉得没有他征服不了的山峰。爷爷的话他没听进去,过了这么多年才懂。
九爷也说过类似的话,但他没这么说,他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不同的人,不同的话,但意思差不多。林阳合上相册。
第二天,林阳把那块老怀表带去了物流园。老马看到了,拿过去端详了一番。“好东西,老货,现在见不到了。”
“我爷爷的。”
“那你好好收着。别弄丢了。”
林阳把它放进工装的内侧口袋,拉好拉链。搬货的时候怀表贴着胸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像一个微弱却坚定的心跳。
中午吃饭,小刘凑过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相亲对象的照片。女孩圆脸,短发笑起来很甜。小刘说他妈很满意,让他赶紧定下来。他不太确定,女孩在老家他在省城,异地恋不靠谱。问她愿不愿意过来,她说要考虑。
“老哥,你说我该不该辞了回去?”
林阳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面临过选择,是继续在大城市打拼,还是回老家过安稳日子。他选择了留下来,是因为这里有他放不下的人,做的事还没做完。
“你问问自己,回去了会不会后悔。”
“我不知道。”
“那就再想想。不急。”
小刘收起手机:“我妈催得紧。她说我年纪不小了,再不结婚她就老了,带不动孙子了。”
林阳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完:“孩子是你生,不是你妈生。你妈带得动带不动,不是你应该考虑的问题。你应该考虑的,是想不想生,跟谁生,生了怎么养。其他的都是小事。”
小刘听了,怔了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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