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回去了。后来他跟林阳说:“老哥,铁山那战友来头不小,开的车是奥迪A8。”林阳没接话。铁山没有上他的车去上班,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不是一路人。不是一路人,硬挤也挤不进去。
国庆节,物流园不放假,反而更忙了。节前最后一批货物要赶着发走,仓库里灯火通明,加班加点到深夜。老马给大家订了盒饭,在仓库里吃。铁山蹲在叉车旁边,端着盒饭吃得很快,米饭噎住了,灌了几口矿泉水才顺下去。
“铁山,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习惯了。当兵的时候吃饭就是快,慢了抢不到。”
旺财趴在他脚边,面前也放了一个盘子,里面是剩菜。它吃得很慢,吃完舔舔嘴,抬起头看他。他摸了摸旺财的头,继续吃。
林阳这些天加班少了,老马说他家里有孩子要照顾,不用天天加。林念每天傍晚都在巷口等他,说是要接爸爸下班。其实哪是接他下班,是想让他抱着走。他已经六岁了,三十多斤重,林阳抱着有点吃力,但他还是抱。从巷口到楼门口,短短几十步路,林念搂着他的脖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爸爸,今天朵朵给了我一颗糖。”
“你谢谢她了吗?”
“谢了。”
“什么糖?”
“草莓味的。我给弟弟留了一半。”
他说的弟弟是幼儿园另一个小朋友,不是小曦。
林阳说你有两个弟弟?
“不是亲弟弟,是好弟弟。”
他不懂孩子世界里的逻辑,但这就是他喜欢的——复杂世界里那一小块保留着简单和纯净的地方。
深秋,梧桐树的叶子又开始落了。青的、黄的,铺了满地。环卫工人扫了落,落了扫,好像永远扫不完。林阳每天走过那条街,踩着落叶,听沙沙的声响。有一天他捡起一片完整的梧桐叶,举过头顶看叶脉在阳光下的纹路。叶子还没枯透,纹路清晰得像掌心的生命线。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喜欢捡叶子夹在书里。过了很久翻开,叶子已经干透了,薄如蝉翼,一碰就碎。他忘了夹在哪本书里了,也忘了那片叶子最后去了哪里。也许还在,也许早就碎了。
他把手里的叶片轻轻放回路边,没带回家。
张美玲近来膝盖疼得厉害,走路一瘸一拐。丹丹陪她去医院拍了个片子,关节磨损,骨刺,老人常见的问题。医生开了药,还建议买一个护膝。张美玲舍不得花钱,说不碍事。丹丹偷偷买了,放在她床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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