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元年,冬。
长安的雪,比往年更密些,鹅毛般的雪片漫天飞舞,将未央宫的琉璃瓦、朱红宫墙都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银白,连宫道旁的古柏,也成了玉树琼枝,凛冽的寒风卷着雪沫,掠过殿宇飞檐,发出呜呜的声响,却吹不散殿内的暖意与肃穆。
长乐宫德阳殿内,炉火烧得正旺,青铜炉鼎中燃着名贵的沉水香,袅袅香烟缠绕着殿顶的斗拱,将殿内的光线晕染得朦胧而庄重。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分列两侧,衣袂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却无一人敢拂去,个个神色恭谨,大气不敢出。九岁的汉平帝刘衎端坐在龙椅上,小小的身子裹在宽大的龙袍里,眼神里带着几分孩童的懵懂与怯懦,时不时抬头看向身旁垂手侍立的王莽,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王莽身着黑色绣蟒朝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沉静,眉宇间带着几分温润的谦和,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威严。他垂着眼,指尖微微轻叩着袖缘,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自他穿越而来,蛰伏数十年,隐忍待发,从新都侯到大司马,从辅佐幼帝到总揽朝政,如今,终于到了迈出关键一步的时候。
“陛下,群臣有本上奏。”谒者大夫上前一步,躬身奏报,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打破了死寂。
汉平帝眨了眨眼,看向王莽,小声道:“安汉公,你替朕准了。”
王莽微微躬身,声音沉稳而温和:“臣遵旨。”
话音刚落,大司徒孔光便率先出列,手持玉笏,躬身说道:“陛下,安汉公王莽,辅佐先帝,拥立圣躬,定社稷之危,安万民之心,功德堪比周公。昔年周公辅成王,制礼作乐,天下太平;今安汉公运筹帷幄,整顿朝纲,减免赋税,安抚流民,功绩卓著,远超古之贤臣。臣等恳请陛下,尊安汉公为‘宰衡’,位在诸侯王之上,以示褒奖!”
孔光话音刚落,殿内文武百官纷纷附和,齐刷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臣等恳请陛下,尊安汉公为宰衡,位超诸侯王!”声音震彻殿宇,连炉火烧裂木炭的声响都被盖过。
王莽心中一凛,面上却露出惶恐之色,连忙上前一步,跪倒在汉平帝面前,叩首道:“陛下,臣不敢当!臣蒙先帝厚恩,受太后重托,辅佐陛下,乃是分内之事,岂敢贪功邀赏?宰衡之位,远超诸侯王,臣德薄能鲜,万万承受不起,还请陛下收回成命,臣愿继续尽心辅佐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的语气恳切,眼神中满是“推辞”之意,甚至额头都叩出了淡淡的红痕,模样显得无比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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