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有股陌生的味道,但洗得干净,晒得蓬松。
床板硬,但干净。
地上干净。窗户干净。
连那个粗瓷碗,倒扣在桌上,干干净净的。
他躺了一会儿,坐起来,开始想事情。
租院子。
不能一直住店,得租个小院,偏一点没关系,能放东西就行。
物资变现。
十吨糖,今天卖了一袋,还有一百九十九袋。
还有周掌柜那个眼神,他记得。
看见糖的时候,眼睛里有光,有惊讶,还有盘算。
他问“还有吗”的时候,笑得和气,但眼睛没笑。
以后得小心。
不能老去一家,不能一次卖太多。
得找几家,分开卖。
还得找个可靠的人——
他想到了刘大。
城外那十个,明天去见见。
带进城来帮忙。
想着想着,眼皮沉了。
昨晚一夜没睡踏实,这会儿困劲上来,撑不住。
他歪在床上,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阳光已经变了。
从窗户糊纸透进来的光,不是黄黄的,是白中带红,斜斜地照在墙上。
李炎坐起来,揉了揉眼,脑子还迷糊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在哪儿。
下午了。
他摸摸肚子,饿了。
出了房门,院里没人。
石榴树的影子拉得老长,铺了半院子。
他出了店门,顺着巷子往外走。
通济坊的大街上比上午更热闹。
路边多了些小摊,卖吃的、卖杂物的,蹲着站着,跟过往的人招呼。
李炎走了几步,看见一家脚店。
门脸不大,门口支着个棚子,棚下摆着三四张条桌,条凳。
灶在门口,一口大锅冒着热气,一个系着围裙的妇人正往锅里下面。
香味飘过来,不是清汤寡水的香,是肉香。
李炎走过去,在一张条桌前坐下。
妇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拿抹布擦了擦他面前的桌面:“郎君吃什么?”
“有什么?”
“羊肉面,六十文。羊肉汤,四十文。胡饼,五文。酒,”
她指了指旁边一个陶坛,“店里自酿的,三十文一角。”
李炎点了羊肉汤,两张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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