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炎笑道:“明惠娘子好灵的鼻子。”
“这茶确实有一股豆香,是炒制时火候到了自然生出的。”
颉跌明惠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探寻:“炒制?奴家只听过蒸茶、焙茶,没听过炒茶。”
李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只笑了笑,含糊道:“乡下土法,不值一提。”
郭荣把茶包好,交给颉跌明惠,笑道:“收好了,回头某要尝尝。”
颉跌明惠应了,把茶小心地放在一旁。
天色渐渐暗下来。
窗外,汴水上的船只点亮了灯火,星星点点的,在水面上晃动。
河风吹来,带着秋夜的凉意。
伙计进来掌了灯,又添了炭盆,雅间里暖意融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都有些微醺。
郭荣靠在凭几上,望着窗外的夜色,忽然道:“李郎君,某问你个问题。”
李炎端着酒杯:“郭郎君请说。”
郭荣转过头看他,目光在灯火下显得有些深邃:“你对这个天下,怎么看?”
李炎沉默片刻,缓缓道:“民不聊生,礼崩乐坏。”
郭荣点点头,叹了口气:“是啊,民不聊生,礼崩乐坏。”
“某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过太多。”
“河阳大旱,地里颗粒无收,百姓吃树皮吃观音土,吃得肚胀而死。”
“郑州蝗灾,蝗虫飞起来遮天蔽日,落下去庄稼全光,百姓卖儿鬻女,换几斗粮食。”
“兵祸就更不必说了,哪年不打仗?哪年不死人?”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声音低沉下去:“可这还不是最糟的。”
“最糟的是,用不了多久,百姓会更难。”
李炎看着他。
郭荣道:“当今官家骨头硬,对契丹称孙不称臣,这话听着提气。”
“可提气之后呢?契丹人肯定要打过来。”
“边贸关闭了,北边的马、羊、皮货进不来,南边的茶、绢、铁器出不去。”
“商路断了,做买卖的活不下去,靠边贸吃饭的百姓更活不下去。”
他顿了顿,又道:“边贸一关,各地的节度使正好借机搜刮。”
“说是备战,要加税,要征粮,要抽丁。”
“朝廷要,节度使也要,一层一层压下来,最后都落在百姓头上。”
“到那时候,不知要死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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