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儿哭了很久,才慢慢缓过来。
她松开捂着脸的手,露出一张被泪水和恐惧浸泡得支离破碎的脸。
她看着李炎,声音低得像蚊子哼:“陈四哥跟奴家说了,惠楼的事……可若不是奴家,郎君也不会……”
她的声音又开始发颤,眼眶里又涌出泪来。
“郎君,奴家对不起您……奴家给您添麻烦了……郎君对奴家这么好,奴家却……却……”
她说着,又要跪下去。
李炎一把攥住她的胳膊,把她稳住。
他看着她,声音不大,却很稳:“萍儿,听我说。”
萍儿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你爹是你爹,你是你。他的事,跟你没关系。”
李炎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娘的事,也跟你没关系。
“你不需要替他赎罪,也不需要替他愧疚。”
“你只要好好活着,就行了。”
萍儿的眼泪又涌出来,可这次她没有躲,就那么站着,任由泪水淌过脸颊。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不停地点头,不停地点头,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骨头里。
李炎松开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洗把脸。哭成这个样子,像什么话。”
萍儿“哇”的一声哭出来,扑进六丫怀里。
可这次哭,跟方才不一样了。
方才那哭声里全是恐惧和愧疚,现在这哭声里,有什么东西松开了,碎掉了,又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陈四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也哭了。
他抹着泪,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哭过了,日子还得过。
李炎在枣树下坐下,冲陈四道:“去买酒买菜。今日喝一日。”
陈四愣了一下,抹了把脸:“郎君,这会儿外头……”
“外头没事了。”李炎靠在躺椅上,闭着眼,“去买吧。多买些,你们几个也留下,一起吃。”
陈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用力点了点头,冲张铁牛几人一挥手,六个人推门出去了。
院里安静下来。
六丫去厨房烧水,萍儿站在枣树下,低着头,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脸上的泪还没干,头发也散了,衣裳皱巴巴的,看着狼狈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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