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老大是男娃,生下来就没活成。”
“老二是女娃,三岁的时候,家里没吃的,饿死了。”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那年,最小的那个是个女娃,眼睛大大的,刚学会叫娘。”
“那年闹蝗灾,地里颗粒无收,树皮都啃光了。”
“她爹抱着她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几条肉。”
“一家人哭着吃了一顿饱饭,后来……后来剩下的孩子,也都陆续换给了人。”
“再后来,她爹领着四郎出去,说去找吃的,就再也没有回来。”
“奴家出去找,找了好几天,回来的时候,村子已经没了。”
“人被抓了,房子被烧了,地上全是血。”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无声无息地淌过那张瘦削的脸。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站在那里,任由泪水流淌。
身后的妇人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另一个妇人开口了,三十岁左右,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从额头一直划到颧骨。
虽然已经愈合了,可看着还是触目惊心。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奴家是被抓进军里的。”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雪水从屋檐上滴落的声音。
“那些兵……他们不是人。他们把奴家关在营里,日夜折磨。”
“后来军粮断了,他们开始杀人。”
“奴家亲眼看见他们把活人舂成肉糜,掺在粥里。奴家以为自己也要死了。”
“那天晚上,敌人袭营,营里乱成一锅粥,看守跑了,奴家趁乱跑了出来。”
“跑了三天三夜,不敢停,不敢回头,最后侥幸逃了出来。”
她说完,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刻进骨头里的疲惫。
六丫的眼泪早就掉下来了,她跑过去,拉着那妇人的手,攥得紧紧的。
萍儿也走过去,轻轻揽住伏娘子的肩膀。
几个小孩子蹲在墙角,小声地哭着。
狗儿站在她们前面,拳头攥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哭。
李炎坐在凳子上,沉默了很久。
院子里的雪水还在滴滴答答地淌着,仿佛这世界上的一切都与它无关。
暖阳从芦苇席子的缝隙里漏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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