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站起身来,垂手而立,目光躲闪,没人敢抬头看殿上那两把椅子。
石重贵转头看了李炎一眼,低声道:“晋王殿下,你来。”
李炎微微颔首,站起身来,走到丹陛边缘。
他的目光从百官脸上扫过,声音不大:“今日正旦大朝,按例当行贺礼。”
“诸位不必多心,一切如常。”
他顿了顿,又道:“宣——百官贺表。”
冯道出班,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绢,展开,朗声宣读。
贺表的内容是早就拟好的,无非是些歌功颂德的话,什么“皇图永固、帝道遐昌”之类的,每年都是这套,谁也没当真听。
冯道念完了,石重贵说了句“众卿平身”,百官又跪,又拜,三呼万岁。
一切如常,除了殿上多了一把椅子,除了那几个已经被免职的御史还跪在丹陛之下,没人敢起来。
李炎看了他们一眼,对身边的通事舍人道:“让他们起来,出去。”
通事舍人跑下去,低声说了几句。
王易简站起身来,脸色灰败,步履踉跄地走出了大殿。
张澹、李澄和那两个监察御史跟在后面,低着头,像四只斗败了的公鸡。
大殿里重新恢复了秩序。
礼部的官员按流程一项一项地进行——进表、献礼、奏乐、上寿。
太常寺的乐师奏起了雅乐,编钟和编磬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庄严而空洞。
景延广出班,代表武官献上了一份贺表,内容无非是些“整军经武、保家卫国”的话。
冯道代表文官献上了另一份,说得更漂亮些,但也没什么实质内容。
一切都按照流程走,走完了,散朝。
散朝后,百官陆续退出。
李炎从殿上下来,冯道和桑维翰还在丹陛之下等着他。
“殿下,”冯道低声道,“今日之事……”
“冯相公想说什么?”李炎看着他。
冯道斟酌了一下措辞,道:“殿上与陛下并坐受朝,虽是陛下之意,但老臣以为,此事传扬出去,只怕于殿下名声有碍。”
“怎么说?”
“殿下如今权摄朝政,已是位极人臣。”
“但位极人臣是一回事,与天子并坐是另一回事。”
冯道的声音压得很低,“天下悠悠之口,难保不会有人说殿下僭越。”
“老臣斗胆,请殿下日后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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