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人家能供得起孩子读书呢?”
钱先生是湖州一家书院的山长,教了大半辈子书,对这些事情再清楚不过。他粗略算了一下,叹了口气说:“大抵十户人家,有一两户愿意供孩子读书,已经算得上是学术氛围极好了。更多的百姓,连饭都吃不饱,哪里还有心思让孩子读书?”
何绅点点头:“是这样的。让一个孩子去读书,就意味着家里少了一个青壮劳力。而且读书的成本有多高,诸位想必也是清楚的——束脩、书本、笔墨纸砚,哪一样不要钱?考一次乡试,路费、食宿费、打点费,没有十几两银子下不来。所以天下的读书人,说到底还是那几户有钱人家的事。穷人家的孩子,再聪明,也只能认命。”
几个人沉默了。他们都是读书人,都是从这条路上一路走过来的,当然知道这里面的辛酸。
沈先生年轻时家里穷,是靠族里的接济才读完书的。
陈先生家里有几亩薄田,供他读书供得紧巴巴的。
钱先生教了半辈子书,见过太多聪明的孩子因为家里穷而辍学。
这些事,他们比谁都清楚。
何绅继续说:“可现在不一样了。新政推行之后,江南的商业繁荣起来,家家户户都有了余钱。人就是这样,吃饱了饭,就会想别的。工匠希望孩子能识文断字,将来接自己的手艺,字都看不懂怎么行?商人希望孩子能读书明理,将来守住家业,别被人骗了。就连种地的农民,手里有了闲钱,也希望孩子能读几年书,将来不用再面朝黄土背朝天。”
他顿了顿,看着几个人,意味深长地说:“诸位觉得,到那个时候,读书人的地位又会如何?”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开始在心里想象那种光景。
江南之地,家家求学,户户读书,那得需要多少学堂?多少先生?
现在的书院、私塾,肯定不够用。
像他们这样有功名在身、有学问傍身的读书人,必定会被家家户户奉为座上宾。今天这家请去开蒙,明天那家请去讲学,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那是何等的光景?
读书人这个行当,表面上听起来光鲜亮丽,其实暗地里吃的苦一点也不少。尤其是没有考取功名之前,不事生产,没有生计,全靠家里供养。
十个秀才九个贫,这不是说笑的话。
很多底层的读书人,不过是挣扎在温饱线上而已。
读了几十年书,考了一辈子试,到头来连个教书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在街头摆个摊子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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