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上了茶,退了出去。田温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看着杨居正,开门见山。
“杨大人,事情就是这么一个经过。”
他从桌案上拿起一份文书,递给杨居正。杨居正接过来,翻开看。上面详细记录了那些从陕西跑过来的流民的口述,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人,因为什么原因逃出来,一路上经过哪些地方,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写得清清楚楚。
“据这群流民所言,关中一带,已经有至少三五万百姓流离失所了。地里的庄稼旱死了,粮库又没有粮,百姓没饭吃,只能往外跑。而其中大部分——那些跑不动的、被抓回去的、被围在山里的——都被当做流寇给镇压了。”
“镇压”两个字从田温景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可杨居正听在耳朵里,却像被人拿锤子在胸口砸了一下。
三五万百姓,不是三五万只鸡鸭。
那是活生生的人,有家有口,有老有小。
旱灾来了,老天爷不赏饭,朝廷不管,他们只能跑。
可跑也跑不掉,被抓回去,被杀掉,被扔在荒山野岭里喂狗。
杨居正把文书放在桌上,手还在微微发抖。他端起茶盏想喝一口,手抖得茶水都洒了出来,泼在手背上,烫了一下,他也不觉得疼。他放下茶盏,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一拍桌子。
“啪”的一声,茶盏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
“岂有此理!百姓遭灾,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赈济,而是当做流寇镇压。这个常中石,他到底是良心黑了,还是被狗吃了?”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额头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田温景坐在对面,看着杨居正发火,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茶壶,重新给杨居正倒了一杯茶。
他不是不愤怒,他比杨居正更早看到那些流民,更早听到那些惨状。那些从关中逃过来的人,有的饿得皮包骨头,有的身上带着伤,有的抱着孩子的尸体哭得死去活来。
他看了,心里也不好受。
但田温景知道,光愤怒没有用。他叹了口气,斟酌着措辞,慢慢开口。
“杨大人息怒。事情还不完全清楚,关中地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能听信流民们的一面之词。那些人毕竟是逃出来的,情绪激动,说的话未必全都属实。常中石那边,肯定也有他的说法。咱们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就下定论。”
杨居正深吸一口气,压住胸口的怒火,点了点头。
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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