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背着处分的俘虏,也比捧回一盒冷冰冰的骨灰、一块写着名字的木牌要强上万倍。
“你还是那么敢说!这话,留着咱们自己屋里说。”
林夏楠站起身,伸手替伍小英理了理歪掉的衣领,语调沉稳:
“外头风言风语多,保卫科和纪检组的人都在盯着448的事,别让人抓了话柄。”
“我懂,我就跟你说说。”伍小英点了点头,重新拿起钢笔,“你快去歇着吧,明天还得上口岸熬大太阳,这一摊子表格我再核对一遍就睡。”
林夏楠叮嘱了张红馨两句,让她看着伍小英按时吹灯,随后掀开厚重的帆布门帘走了出去。
第二天清晨,天色还未放亮,医疗帐篷里的马灯挑得正旺,几口木质急救箱敞着盖子,在长条木桌上排成一列。
林夏楠站在桌前,手指拨开最外层的隔板,垂眼核对里头的物件。
红黄绿三色布条按类别叠得方正,码在最顺手的位置,往里一格,破伤风抗毒素和那批高渗葡萄糖依照抢救的先后顺序,插在防震的卡槽内。
旁边的矮凳上,张红馨正低头忙碌,她把整包的口服补液盐全拆了封,分装进一个个巴掌大的透明塑料袋里,袋口拿细棉线扎好。
到了现场,只要剪开个小口兑上温水,就能拿勺子一口口往伤员嘴里喂。
“镊子递我。”周小雅站在另一侧,伸手朝旁边的年轻女兵要器械。
当啷一声脆响。
那个刚从宁明医院抽调过来的小卫生员手腕一抖,不锈钢镊子掉在桌面上,又滚落在地,沾了一层黄泥。
小卫生员脸颊腾地红透,慌忙弯腰去捡,嘴唇哆嗦着:“周、周护士,对不住,我这就去拿酒精擦干净……”
她攥着镊子,指头还在打颤。
这批调来支援的新兵一直待在后方院所,连枪炮声都没听过几回,更别提去国境线上接那些从水牢里爬出来的重伤号。
周小雅停下手里的活计,转过身,目光落在小卫生员低垂的脑门上。
“慌什么?对面送回来的都是咱自家弟兄,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一会儿到了口岸,你的手要是还这么抖,针头扎偏了血管,耽误的就是战友的命!”
小卫生员把头埋得更低,眼圈泛红,手指捏着衣角不敢吭声。
周小雅见状,语气缓和下来,她从兜里掏出块干净手帕,拿过那把沾泥的镊子,仔细擦去上面的泥印,再放进旁边的消毒酒精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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